埃莱娜看著这一幕,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拉福雷问:「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她说,「索雷尔先生很懂女人。」
拉福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午餐结束时,帐单被送到管家手中。管家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得十分庄重,但拉福雷没有问多少,直接在帐单底部签了字。
他知道这一顿饭远比它看起来昂贵,但他也知道,今天在这里别说是问价钱了,哪怕是看清数字,都是一件很不体面的事。
离开托尔图加酒馆时,他们经过几个坐在路边等候主人的仆人,听到了几句议论。
「纸条有什么稀奇?我们家少爷刚才被英国海军抓走了3分钟,先生花了100法郎让雅克船长把他救回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雅克船长从半空中抓著绳子荡下来,打跑了英国人,又揽著我们少爷荡走了。」
「那你们少爷高兴吗?」
「高兴得午饭都没吃。」
几个人轻轻笑起来。
儿子保罗也听到了,拉了拉父亲的袖子,满脸渴望的神色。
可管家依旧遗憾地说:「这项服务已经预定满了————」
拉福雷忽然意识到,今天发生在乐园里的许多事,会先从这些仆人的嘴里,流进巴黎每一间厨房、马厩、前厅和裁缝铺。
原来巴黎富人的体面,是要靠仆人传播才算完整。
下午的阳光落在皇家港街道上,乐园的金色招牌一块块亮了起来。
随著密集的鼓点响起,一辆花车从皇家港街道尽头缓缓驶来,几个扮演海盗的演员朝楼下的人群挥帽。
贵妇们停下脚步,孩子们兴奋地向前挤,男仆们抱著盒子站在后面,管家们低头确认下一项预约。
拉福雷一家也在人群中,但他已经不像早晨那样气急败坏了。
一上午的花费让他重新获得了自信:
妻子的披肩已经订下,儿子的镀银弯刀三日后送到,摩天轮虽然没有停在最高处拍照,但至少包了整厢。
下午他们还会见到雅克船长,晚上他们虽然依旧不能去总督府二楼用餐,却还是在托尔图加酒馆有一个好位置。
他当然知道,这还不够,可巴黎从来不是一天征服的。
花车经过时,雅克船长站在最高处,忽然从怀里取出一方手帕,朝人群中某位年轻小姐的方向抛去。
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惊呼,那位小姐接住手帕,脸红得像酒杯里的樱桃。
她身边两个追求者同时鼓掌,只是其中一个笑得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