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情绪波动，重新从怀里摸出一根雪茄点燃。

青色的烟雾升腾而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良久，一句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话从他的齿缝间挤了出来。

“口气真不小呢……Boss。”

……

“蛤？你是傻瓜吗？”

“那我问你，你对你手下的产业有过清晰的了解吗？”

“产业？”凯尔想了想，“哦，你说那些啊，太多了，好像是有的吧。”

“‘好像’？”克洛克达尔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香波地的‘熔炉’每天的流水是多少贝利？

你知不知道，通过‘熔炉’转播权和周边产品，每个月能创造多大的利润？这还不算它为你网罗了多少有潜力的打手！”

“哦，那个是卡隆在管，他做得不错。”凯尔点点头，表示赞许。

“不错？”克洛克达尔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何止是不错！那是天才般的商业构想！但是呢？你这个当boss的除了躺在这里晒太阳，你还做了什么？你有关心过资金的去向吗？你制定过下一步的扩张计划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凯尔的脸上。

“还有，北海的军火交易，西海的地下港口，新世界几条利润最丰厚的航线，现在名义上都属于不同的势力，但背后的资金流向全都指向了你！

地下世界那么大的体量，那么多的流水，你也该有个清楚的未来规划啊！”

克洛克达尔越说越激动，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凯尔，

那副表情像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创业元老，在痛斥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富二代。

他想不通。

在阿拉巴斯坦，他见识了凯尔神一般的力量。在小船上，他被凯尔那颠覆世界的狂言所折服。

他以为自己跟从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可怕的霸主。

可结果呢？

这个霸主，是个对自己的帝国一无所知的甩手掌柜！是个只对晒太阳和喝橙汁感兴趣的咸鱼！

这巨大的反差，让克洛克达尔刚刚建立起来的“忠诚”摇摇欲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绝伦的抓狂感。

面对克洛克达尔的咆哮，凯尔只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唉~好麻烦~”

“那种事交给卡隆就好了，他很能干的。再不行……”

凯尔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回忆自己手下还有哪些打工人。

“……再不行，还有多弗呢~”

“多弗？”

克洛克达尔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然后，他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多弗……朗明哥？！

JOKER？！

那个盘踞在地下世界中心，以“邪恶的化身”闻名于世，连海军都对其忌惮三分，高傲到骨子里的天夜叉——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克洛克达尔的眼珠子一点点瞪大，嘴巴也无意识地张开，叼着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他看着凯尔，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纳……纳尼？！”

“多弗朗明哥……也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