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中,多少准圣为了那一线成圣的希望,争得头破血流。”
“而圣人合道之后,虽受制于天道,却也获得了在本世界内近乎无敌的力量。”
“吴天提供的这条路,风险更小,所得权柄却同样巨大。”
“若是让外界那些苦求大道而不得门径的修士知晓,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他们……竟还在犹豫。”
西王母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是啊。吴天麾下,强者不少,愿意为他分忧的人也很多。”
“可合道之事,是将一个世界的最高权柄交托出去,这人选必须是他完全信任,且有足够能力承载世界本源之人。”
“他心中恐怕也一直在权衡,只是还未找到最合适的人选。”
两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许久。
女娲察觉到身旁西王母的气息有些许波动。
她转过头,看见西王母正凝视着远方,眼神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采。
“道友,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
女娲的声音很轻。
“我们如今的命运,早已与他紧紧连在一起。”
“你的顾虑,也是我的顾虑。”
西王母缓缓收回目光,迎向女娲的视线,那张雍容华贵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坚决。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迂回。
“好,那我就直说了。”
西王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女娲,你我如今都算是他的道侣。”
“看着他一人独力支撑起这般庞大的基业,独自面对混沌中那些未知的强敌,你的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无力感吗?”
“难道就不想为他做些什么吗?”
她的情绪开始起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音:
“我时常会想,若没有他,我西王母如今会是何等模样?”
“或许还在昆仑山上,守着那所谓‘女仙之首’的虚名,为洪荒天命所困,连混元大罗金仙的门槛都无法触摸。”
“是他,将我从既定的命运中拉了出来,给了我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包括这身修为,这片视野。”
“此次鸿辰界之战,我站在一旁,看着他独战群魔。”
“我知道他很强,我知道他一定会赢。”
“可是,我心中除了这点可笑的‘知道’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感觉,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拼杀,自己却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的无力与愧疚,你懂吗?”
西王-母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直视着女娲,一字一顿地宣告出自己的决定:
“所以,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准备合道。”
“你说什么?!”
女娲的身体微微一震,脸上满是惊愕与不解。
“道友,你疯了吗?”
“你难道不知道合道的代价?”
“那等同于将自己的真灵与一方世界的天道意志捆绑在一起!”
“固然能获得力量,但风险何其巨大!”
“稍有不慎,自我意识就会被庞大的世界意志所冲刷、同化,最终失去自我,变成一个没有感情、只知遵循世界本能运转的傀儡!”
“即便有吴天护法,这个过程也充满了未知与凶险!”
她上前一步,急切地劝说:
“而且,一旦合道成功,你的存在便与那方世界休戚与共。”
“虽然在本界之内近乎全能,但你也等同于被囚禁在了那个世界里,再难像现在这样自由行走于诸天。”
“想要超脱,更是难上加难!”
“鸿钧道祖之所以能不受此限制,那是因为他自身的境界早已达到了我们无法想象的高度!”
“你何苦要走上这条路,将自己的未来都断送掉?”
女娲的话说到最后,却渐渐停了下来。
因为她看见,西王母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动摇与悔意。
在那份决绝之下,她看到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一种为了吴天,甘愿放弃自身自由,甘愿承担所有风险的……情意。
她瞬间明白了。
西王母不是不知道这些风险,她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