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杨卿不必多虑。」
「去岁东虏入寇半载,掳掠饱足,料想其当以消化战利为主,短期内难以再犯。
「蓟辽之事,朕已全权委于洪亨九,此人知兵善战、沉毅有谋,应无大碍。」
说著,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倒是杨卿你,此去前线,务必谨慎。」
「那贼酋江瀚,起自勤王乱卒,十年间辗转流窜,竟成如此气候,其人诡诈,绝非闯、献等流寇可比。」
「你我君臣相得————朕实不愿————」
他话没说完,但其中的倚重与关切之意,已表露无遗。
杨嗣昌听了皇帝这番真情流露,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顶门,眼眶顿时湿润。
他撩袍跪倒,以头触地,声音哽咽:「陛下————陛下知遇信重之恩,臣万死难报!」
「此去当肝脑涂地,扫清妖氛,收复失地,必不负陛下重托!」
「不灭此贼,臣势不得还!」
崇祯十二年,冬十一月,有旨意明发天下:「东阁大学士杨嗣昌,器识宏远,才猷练达,特进光禄大夫、太子太保。」
「著以原官督师辅臣,总督陕西、山西、河南、湖广、江西、广西六省军务,赐尚方宝剑,得便宜行事。」
「原宣大总督陈新甲,擢升为兵部尚书,坐镇中枢,协理粮饷,配合剿贼。」
为彰显平贼决心、以及对杨嗣昌的殊遇,朱由检还特意在正阳门外设坛祭告天地、亲率文武为杨嗣昌饯行。
旌旗猎猎,甲胄生寒,天子亲奉酒醴,殷殷嘱托。
杨嗣昌身著麒麟玉带,拜受尚方剑,老泪纵横,誓死以报皇恩。
在群臣百姓们注视下,他乘著浩大的督师仪仗,率领两万秦兵,浩浩荡荡离了京师。
一路南下,杨嗣昌不断派出信使,将一封封督师令箭飞驰各方,调兵遣将。
他的战略紧紧围绕著困锁襄阳展开:
在南线方向:
由新任湖广巡抚宋一鹤坐镇荆州,领四万营兵水师,控扼长江,防止汉军东进。
此外,左良玉率三万兵马,配合舟船沿汉江伺机而动,截断从夷陵至襄阳的粮道。
在北线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