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朕放弃陕西,那下一步是不是要放弃河南?再下一步放弃山东?」
「到最后,朕是不是该放弃京师,退守南京?!」
侯恂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等皇帝骂完了,他才缓缓抬头:「陛下,非是臣怯战;而是局势崩坏,不得已而为之。」
「那贼人拥兵十万,而陕西官军最多不过三五万而已,如何与之争锋?」
「此时救援陕西,如抱薪救火,薪不尽,则火不灭。
朱由检根本听不进去,他瞪著侯恂,一字一顿:「朕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内,你带著左良玉部前往陕西,务必击退贼寇,至少也要稳住战线!」
侯恂看著皇帝血红的眼睛,知道再劝无用。
他重重磕了个头:「臣————遵旨。」
君命难违,回到府中后,侯恂立即派人往黄州送了封信给左良玉。
书信写得很客气,先是叙旧,回忆昔日往事,暗中提了提举荐之恩;
随后他强调了圣意,并希望左良玉以国事为重,速速整军北上。
接到侯恂的来信,左大帅头都大了。
那贼酋江瀚他是知道的,占了三省,拥众十万,兵精甲足,火器犀利。
自己这点人马怎么打?
左良玉实在不想跑去陕西和贼人拼命。
他在黄州过得不要舒服,手握重兵,地方官府无人敢管;
山里的张献忠部每月还得按时送来孝敬,求他行个方便。
放著这种土皇帝的日子不过,去陕西拼命?疯了?
万一家底拼光了,等著自己的就是朝廷的屠刀。
但恩主发话了,他作为门生,不可能一点也不作为。
否则传出去,他左良玉就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以后连腰都直不起来。
苦思冥想之下,左良玉耍了个心眼。
他先把自己的部将金声桓叫来,拨给了他五千士卒,并吩咐道:「你带兵北上,去京师找侯总督报导。」
「就说本帅正在整顿兵马,随后便亲率大军北上。」
金声桓闻言一愣:「将爷,咱们真要去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