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听杨嗣昌那酸丁指挥,不用和贼寇拼命,山里的张献忠部还会时不时送来孝敬。
这日子,神仙来了也不过如此了吧。
至于陕西?
让郑崇俭自己去扛吧。
而就在他以为自己能稳稳拿捏西营时,大别山的深处,却发生了一场大变。
张献忠死了。
自从在孝感遭遇左良玉,身受重创后,这位纵横十余载的八大王便一病不起箭伤虽不致命,却持续引发了高热和昏迷。
尽管孙可望、刘文秀几个义子四处绑来大夫诊治,用尽猛药,但也只是堪堪吊住一条命而已。
张献忠伤势反复发作,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清醒时,他还能靠著床头骂两句左良玉;昏聩时便开始胡言乱语,叫嚷著要杀人。
拖到崇祯十六年的正月,张献忠的身体彻底垮了。
上元节那天,山中飘起了大雪。
张献忠突然回光返照,并将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三个义子叫到榻前。
他脸色蜡黄,死死盯著三人,沙哑道:「老子————不行了。」
「西营就交给你们了。」
张献忠拉著孙可望,叮嘱道:「你是老大,以后由你主事。」
「最近这大半年,咱时醒时昏,实在是拖累了儿郎们。」
「要是实在不行————找个好地方,别他妈跟老子一样,憋死在这山沟沟里了————」
话没说完,张献忠又昏死过去。
这一昏,就再没醒来。
正月十六,张献忠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时年三十七岁。
消息传出,西营上下震动。
军中仅剩的老卒们闻讯,立刻放下手里活计赶了过来。
这些都是一路跟著张献忠从陕北杀出来的旧部,他们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外痛哭不已。
要不是跟著八大王造反,他们恐怕早就成了一抹黄土。
张献忠的灵堂设在寨子正厅里,白幡高高垂落,香烛缭绕。
孙可望作为老大,身穿重孝,跪在灵前主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