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某却以为,迁移中枢行政,自然会带动周边地区的繁盛。」
「成都之所以繁荣,是因为以往治所以及王府在此。」
「若是迁都西安,则关中必将日益兴盛;如此则转运之费,可逐年减少。」
李兴怀执掌粮税司多年,自然也懂得些经济规律,行政中心在哪里,繁华就在哪里。
大殿内,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热闹得像集市一般而江瀚则是高坐丹陛,一言不发,静静地看著殿内一众臣工。
他很清楚,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背后,都藏著各自的小心思。
就拿陕西籍的官员来说,哪一个不是背井离乡多年?
当年逃荒出去的丘八,被官府追剿的反贼,如今都成了汉王帐下的将军、郎中、参议等。
这身官袍穿在身上,不回去转一圈,不让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亲眼看看,这官袍穿给谁看?
衣锦还乡,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也是人之常情。
尤其是李立远。
当初他不过是延安府一个小小的书吏,如今已是主管钱粮征收的一方大员。
要说不想显摆,那是假的。
而且吧,李立远自己也有些「技痒」。
西安城里那么多宗室高官、豪绅富户,不狠狠拷打折磨一番,简直浪费了他多年练就的手艺。
当年一个知府岳丈就让他如临大山,可如今经他手的大小官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李立远还等著有朝一日汉军打进京师,自己能去给那大明首辅、六部堂官们上上手段。
老是窝在成都,肯定不行。
而对于西南籍的官员来说,他们生于斯、长于斯,早已习惯了川蜀的气候、饮食、生活。
在成都做官,即便想回云南、贵州,快马也不过十几天而已,真有个急事,亲族还能照应一二。
去了西安,想回一趟老家,来回少说也得一两个月。
车马劳顿,不止是嘴上说说而已。
再说了,如果中枢在成都,那朝廷资源自然会向西南倾斜;要是迁都,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江瀚对这一切也是心知肚明,人心如此,无可厚非。
但作为一国之主,他必须跳出这些私心杂念,从全局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