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朝的事固然重要,但自家儿子入学一事也耽搁不得。
世子江定朔,是崇祯十年年末降生的,如今虚岁也有六岁了。
虽然放在后世尚早,但在当下,六岁入学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个时代人均寿命摆在那里,十五六岁成婚者比比皆是,六岁开蒙,已算不得早。
反正头两年入学,不过只是开蒙而已,课业并不繁重。
无非是识识字,背背《三字经》《千字文》,再加上些简单的礼仪规矩、强身健体的基础活动。他真正担心的,是把孩子关在深宫里养。
自己常年在外领兵打仗,儿子身边除了奶娘、内侍,就是一群小心翼翼的宫人。
长此以往,养出来的不是怯懦畏缩的性子,便是骄纵任性的纨绔。
多接触接触同龄人,对孩子的身心健康只有好处。
王驾在长春宫外停下。
暮色四合,宫灯初上,暖黄的灯光从大殿里透出来,照在后宫一帮妾室身上。
为首的正是王妃王翌颖。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袭石青色绣鸾纹的褚子,头戴凤簪九翟冠,端庄典雅。
她身侧跟著一身朱红小袍的世子江定朔,板板正正地站著,眉眼间已然有几分父亲的轮廓。王妃身后半步,是次妃李曼文。
她穿著一袭月白色绣海棠纹褚子,温婉柔和,手里还牵著个扎著双丫髻的小女孩。
郡主江葵,正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队列最后,是几位穿著淡紫色常服的夫人和滕妾。
夫人是有封号的,地位低于侧妃,多是云贵几家大土司送来的嫡女。
滕妾则无册封,或是宫女出身,或是各家妃嫔的陪嫁侍女。
江瀚的后宫不算庞大,但也不算寒酸。
一后一侧妃,数位夫人滕妾,比起那些藩王动辄数十上百的姬妾,已经收敛了许多。
只是子嗣方面,确实有些单薄。
除了世子江定朔和郡主江葵稍大些,王妃前些年又诞下一子,唤作江定桓,如今刚满两岁,正被奶娘抱在怀里;
次妃李曼文也生了一子,名为江定远,尚在??褓之中。
几位夫人和滕妾,暂时无所出。
江瀚对此倒不太在意,一来他长年在外,与后宫团聚时间有限;
二来,这个时代毕竟讲究嫡庶有别,还是等嫡子再大些才好。
远远望见江瀚身影,王妃连忙带著一众妃嫔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