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乱世用重典,长痛不如短痛,如若不借著广东目前驻有重兵,天大的乱局都能弹压下去的大好机会禁绝烟土,留了尾巴,日后烟土难免在广东卷土重来,那和不禁又有什么区别?
刘齐衔丝毫没有心软,他相信自己是对的,离开武昌前北王对他说的也是对的。
矫枉必须过正,大烟只有吸与不吸,禁烟要么不禁,要么就禁绝,不存在弛禁的中间态,弛禁本质上就是不禁。
号令既下,刑场上顷刻间便是一片血光。
最先处决的是从犯及其家属们。
七八百名从犯和家属被押解到行刑正前方的空地上,荷枪实弹的北殿士兵整齐列队,举枪瞄准。随著王智一声令下,火铳齐响,硝烟弥漫,今日处决的七八百名从犯和受惠于烟土的毒贩家属们应声倒地。
销烟尚未散尽,负责行刑的北殿将士端著铳剑上前补刀,以确保所有人都死透。
随后是主犯,那些被念到名字的英资洋行买办和大烟贩子,被分别押向刑场两侧。
左侧是凌迟,右侧是虎门炮的大炮。
凌迟上,行刑柱早已钉牢,经验丰富的刽子手、军医们左手托渔网,右手握薄刃短刀,面无表情地等待著他们。
而被绑到虎门炮重炮炮口的烟贩,则被北殿将士用粗麻绳牢牢捆在炮管上,胸腹紧贴著冰冷的铸铁炮口,浑身抖如筛糠,有几个人当场便吓得屎尿齐流。
凌迟和炮上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刽子手展开渔网,将受刑人的皮肉勒得从网眼中鼓出来,然后手起刀落,刀锋精准地切入皮肉,却避开要害。
炮决刑场那边更是骇人,随著炮手点燃引火线、拉响大炮,炮口猛然喷出一团炽烈的火光,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被绑在炮口上的烟贩在瞬间被轰得四分五裂,血肉碎块溅出数丈远,残肢断臂和碎肉落在海滩上,落在远处围观的百姓脚边。
旁观者为之骇然。
观礼左侧的客席上一片死寂。
布尔布隆端坐在交椅上,双手紧紧攥著乌木手杖的杖柄,他被吓得高顶礼帽都掉了。
富文闭眼低头,扶著胸前的十字架嘴里念念有词地诵念著什么。
两人身后那些法美商贾也都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栗,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几个年纪较轻的商人甚至掏出手帕捂住嘴,竭力压制著呕吐的冲动。
布尔布隆以为这场血腥的处决就此结束,将怀表收回马甲口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高顶礼帽重新戴上,扶了扶歪到一边的领结,以便使自己看起来更体面些,旋即将手杖拄在地上,准备起身。
富文也微微吐了口气,同布尔布隆一道朝刘齐衔的方向侧身走去,想要开口告辞。
「二位请坐。」刘齐衔示意他们回到原来的位置就坐,语气淡然。
「观刑观全套,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