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的北殿士兵们拖著叶名琛往外走,叶名琛的脚在地上乱蹬,一边乱蹬一边嘶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罗大纲!你这个逆贼!你不得好死!你全家不得好死!」
叶名琛的咒骂对罗大纲毫无杀伤力可言,苏三娘去年才给他生了对龙凤胎,他罗大纲现在儿女双全,家庭圆满。
倒是叶名琛,汉阳老家的叶家人四年前就被北王族灭了,如今在广东的家属也尽皆落入罗大纲之手,真正不得好死的是他叶名琛一家子。
随著叶名琛被拖出去,指挥部里重归安静。
指挥部内的参谋们低著头,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战报,实时更新广州沙盘。
罗大纲转过身,目光落在沙盘上。
内城东南、东北、西南的红色小旗密密麻麻,参谋们正在把被压缩到满城城墙以东那条狭长地带上的代表清军和保民团的蓝色小旗插入满城内。
广州内外二城,俱已落入己方之手。
从东校场到满城东墙,从镇海楼到外城的靖海门。
只剩下满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罗大纲遂召集前线步兵旅旅长、以及主要的水师、炮兵主官来总指挥部开会。
内城,惠爱大街北侧的广州府衙,李严通刚从叶名琛的临时行辕出来,他的手里捏著几页纸,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叶名琛家属幕僚的口供。
纸上的数字让他一路上都在算,算来算去,算得他心头发颤。
李严通自小北门出城,策马狂奔,不到两刻钟时间便到了西郊大营的总指挥部。
李严通来的时候,指挥部里已经坐满了人。
罗大纲坐在主位,李严通大步走进来,朝罗大纲敬了个礼,把手里那几页纸递过去。
「大帅,叶名琛家属幕僚的交代,都在这儿了。叶名琛在广东为疆吏十余年,搜刮的民脂民膏,惊人得很。
光是金银,就有黄金二十八万两、白银五百五十二万两之多。这还不算古玩奇珍、商铺田宅,那些一时统计不清的财产,算上这些,叶家的身价当有千万之数。」
此言一出,指挥部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议论声。
在座的诸位陆师旅长、水师、炮兵的主要军官,资历最浅的也是彭刚进军湘南时期就加入北殿反清的。一路来他们攻城拔营,也曾拿下过省垣,拷掠清查的巨富不在少数,都是见过世面的。
家资十万以上的大富之家稀松平常,基本每个府都有那么几家,百万以上的巨富也不罕见,省垣肯定有,富裕的府也有。
他们中的每个人基本上都抄过桂湘鄂等地的大富巨富之族。
梁震正端著茶盏喝水,听到这个数字,手一抖,茶洒了半杯,烫得他眦牙咧嘴。
陈阿沈则感慨道:「还得是天子南库,搞贸易来钱快。」
罗大纲亦有感而发:「当年咱们拿下汉阳,抄了叶名琛的祖宅,所获赃款金银也有上百万两之多。真是为岭南疆吏十余年,聚财千万啊。」
罗大纲拿起那几页纸,扫了一眼,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