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假朱寅就趁著宁采薇不在南京,借著看儿子的机会,杀了朱寅半岁的儿子,彻底断了朱党的念想。」
「这些铁杆党羽一除,朱寅唯一的幼子又死,朱寅在城内的嫡系兵马就群龙无首,一旦兵临城下,自然会开城投降。」
「那时,老相公们的乡勇和其他勤王兵马就会接管南京,扶保皇帝亲政,拨乱反正,整肃朝纲,逮捕朱寅党羽。朱寅就算率军回国,也是大势已去,就是他部下将士,也不再可靠了。他最好的结局就是退往海外,在海岛上自立为王。」
王凯明说到这里长叹一声,「可惜啊,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服部千虑的存在,那么这个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罗言摇头,「就算没有吴虑,你们的计划也不可能成功。你可知道,主公为何临走之前,任命沈拓为工部左侍郎,任命陆慎言为主管军器的兵部武库司郎中?你以为主公真是信任他们?」
「还有,主公为何说火药存储在城内有风险,将火药库转移到雨花台?」
王凯明忽然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这都是主公故意为之,军器局和火药库的军器火药,都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罗言的笑容很是阴冷,「主公早就知道,他一旦出征海外,那些人就一定会搞事。他们要搞事,就一定会建私军,否则没有兵马根本成不了事。」
「一旦编练乡勇,军器火药就不可或缺。可是偏偏,这些东西都是违禁之物,短期之内难以制造,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朝廷武库的主意。刚好工部左侍郎、兵部武库司郎中等人,都是他们一党,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当然要动武库。他们向来善于染指国库,武库为何不可?」
「既然算准了他们可能要动武库,主公就提前做了这个布置。这一点,虎牙只有几个人知道,当然不包括你。」
王凯明呆了一呆,喃喃道:「难怪团练新领到的火统火炮,要么容易炸膛,要么打不响,火药肯定也有问题。有人反映弓弦一拉就崩。」
唐央央笑道:「世族豪强们的团练乡勇,各家加起来有五六万人马,可是他们从朝廷武库盗取出来的火统、刀弓、盔甲、火药,都是不合格的残次品!就说那盔甲,做工粗劣不堪,用几次就会散架——」
「用著这种朽不堪用的兵器,他们就算能拼凑几万私兵,又有什么用?根本就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怎么可能?」王凯明简直不敢相信,「几万人的军器,怎么都是朽不堪用的劣品?
这几年朝廷的军器都很精良啊。」
他已经傻了,没有之前的精明。
罗言呵呵一笑,「这些兵器当然不是朝廷造的。而是之前万历朝时的南京库藏。二次靖难后,这些偷工减料、朽不堪用的军器火药,本要被销毁回炉的。可是主公明著下令销毁,暗地却密令将这些破烂专库另存,还打上合格良品的标签,登记备案。」
「原来,主公早就在挖坑了。」王凯明感到毛骨悚然,「二次靖难,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主公那时就在布置,当真是——」
他想到五万世族私兵,领到的是这种低劣不堪的军器火药,就不禁浑身冰冷。
唐央央很是快意,「主公的布置何止如此。还有和你们站在一起的几个将领,如播州少主杨朝栋、江西总兵金慧根,很快就会被身边人或擒获或斩杀,数万大军立刻反正!」
王凯明身子一颤,「你们说的是——杨朝栋的弟弟杨可栋,江西副将元沛?」
他何等敏锐,立刻就想到了这两个人。
「不错。」罗言语气冰冷,「杨朝栋造反,自封播州之主,不仅是因为相信其父杨应龙战死天竺,也因为自己的野心。他妹妹是皇后,外甥又是皇子,他希望皇上能亲政,杨氏能成为大权在握的外戚。为此,他不惜带著三万播州兵造反,矫诏入京勤王。」
「可他的弟弟杨可栋,只是表面顺从他,其实一直是主公的亲信。你们造反之后,皇后第一时间就给杨可栋送了密信。说不定现在,杨朝栋已经被弟弟拿下,三万播州兵已在杨可栋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