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召见!
这四个字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云苓和一众下人心头。谁不知道三皇子接连在沈清辞这里吃瘪吐血,德妃娘娘此刻召见,能有什么好事?这分明是秋后算账,是龙潭虎穴!
连刚刚经历了一场“宅斗胜利”的沈清辞,也微微蹙起了眉。德妃不同于柳姨娘,她是皇帝妃嫔,身份尊贵,若真要不顾体面刁难她,即便有睿王和父亲做靠山,她也难免要吃点苦头。
“小姐,怎么办?要不……奴婢去睿王府报个信?”云苓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沈清辞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宫里的人就在外面等着,拖延不得。”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吧,去看看德妃娘娘有何‘指教’。”
她摸了摸袖袋里那颗冰凉的辟邪铜钱,又想了想睿王那看似不着调实则总能歪打正着的“关怀”,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大不了……就当提前体验一下宫斗的残酷好了,反正她上辈子也“经验丰富”。
坐上前往皇宫的马车,沈清辞闭目养神,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德妃可能使出的招数。是直接打骂?还是言语羞辱?抑或是……更阴险的构陷?
然而,当她真正踏入德妃所居的长春宫正殿时,却发现情况与她预想的有些不同。
殿内并无多少宫人,只有德妃一身素雅宫装,未施粉黛(显然是为了突出“悲痛”),端坐在主位上,眼角微红,一副我见犹怜、强忍悲伤的模样。她并未如沈清辞想象的那般疾言厉色,反而在沈清辞行礼后,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沙哑地开口:
“沈家丫头来了,不必多礼,坐吧。”
沈清辞心中警惕更甚。咬人的狗不叫,德妃这般作态,恐怕所图更大。
“谢娘娘。”她依言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下,姿态恭敬,眼观鼻,鼻观心。
德妃打量着她,目光复杂,有怨恨,有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她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本宫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上次宫宴,你伶牙俐齿,风采照人,连睿王皇叔都对你另眼相看,本宫当时便觉得,你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沈清辞垂眸:“娘娘谬赞,臣女不敢当。”
“有何不敢当的?”德妃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绵里藏针,“你能将景珩气得两次吐血,这般‘本事’,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来了!开始了!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委屈”:“娘娘明鉴!三殿下身子不适,太医已有论断,乃是需要静养。至于殿下因何动怒,臣女实在不知!两次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臣女谨守礼数,未曾有半分逾越言行,在场诸位皆可作证。娘娘若是不信,可传召靖安侯与林小姐询问。”
她直接把证人搬了出来,堵死了德妃在“言行”上做文章的路。
德妃被噎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她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拨弄着浮叶,语气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虚假:
“本宫并非要怪罪于你。只是……景珩他毕竟是皇子,身份尊贵,如今接连受挫,颜面尽失,陛下虽未明言,心中岂能无憾?本宫身为他的母妃,实在是……心痛如绞。”
她说着,拿起帕子按了按并干燥的眼角,继续道:“今日唤你来,并无他意。只是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景珩这病,怕是因你而起。你若能……主动去向陛下请求,允你入三皇子府为侧妃,悉心照料于他,或许……能解他心中郁结,这病也就不药而愈了。如此一来,既全了你们往日的情分,也免了陛下忧心,岂不是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