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被她这突如其来、不顾死活的紧抱弄了个措手不及,正待弯腰扶她,刘贵妃因著慌乱挣扎,一只冰凉滑腻、犹带池水湿气的玉笋般小手,竟在大官人大腿一阵胡乱抓挠!
「唔!」大官人浑身一僵,被抓错地方一股邪火冲了出来!
恰在此时,远处高墙方向传来「哗啦」一声碎响!
大官人猛抬头,只见月光下,一架原本搭在墙头的梯子碎裂开来,残木纷纷坠地显是那王哥逃命时,顺手将这后路给毁了!
「好个奸猾的贼子!」大官人暗骂一声,心知此刻翻墙追赶已是无望。
他强压下那股躁动邪火,低头看向仍死死抱住自己大腿、浑然不觉手中攥著何等凶器的贵妃娘娘:「娘————娘娘!娘娘且松一松手——抓错了!」
刘贵妃正自哭得昏天黑地,满心满眼都是后怕,忽听头顶传来这古怪的提醒。
她泪眼婆娑地顺著自己手臂望去————这一看不要紧!只见自己那只纤纤玉手,哪里是抱著西门天章的大腿?
「」
一声短促到几乎劈了音的羞臊惊叫!
刘贵妃那张原本吓得惨白的绝色脸蛋,「唰」地一下红得如同滴血!仿佛被烙铁烫到一般,她触电般猛地缩回手!烧得她心慌意乱,羞臊欲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才的惊吓未退,此刻又添了这无地自容的羞臊,当真是雪上加霜,她双手捂脸,泪珠子更是断了线的珍珠般滚滚落下,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呜呜咽咽,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了。
「呜————本宫————本宫——可本宫实在是怕————怕极了————那————那腌泼才————
他————他————」她语无伦次,只剩下女人家最本能的恐惧和羞惭。
大官人见她这般模样,又是怜惜又是好笑,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柔了声音:「娘娘莫怕!莫怕了!那贼子已然鼠窜,料他也不敢再回头!娘娘金枝玉叶,受此惊吓,是臣护卫不力之罪!娘娘且放宽心,臣这就去前院禀报老太尉,请太尉速来护驾,定要将那贼子千刀万剐!」
他说著便要转身去叫人。
「西门天章!等等!别————别走!」刘贵妃一听他又要走,刚压下去一点的恐惧瞬间又攫住了她!
她顾不得羞臊,几乎是扑过去,这次学乖了,只敢死死抓住大官人的袍袖下摆,仰著一张泪痕狼藉、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蛋,哀哀恳求:「别走!莫要此刻撇下奴家!这园子————这黑漆漆的园子————奴家————奴家怕!怕那贼子去而复返!怕————怕那些鬼影幢幢!西门天章——您————您行行好!——求求您————奴家————奴家身边一个人都没了————呜呜呜————」
她哭得肝肠寸断,那副柔弱无依、任君采的模样,配上这梨花带雨、衣衫半透的春色,著实让人心软。
「好好好!不走!不走!娘娘莫哭!臣就在此守护娘娘,寸步不离,直到太尉驾临!」大官人生怕又被这抱著大腿的小手一把抓住要害,无奈应承,「只是————娘娘————
您这手————」
他无奈地低头,示意自己的袍袖。
刘贵妃这才惊觉自己又抓得太紧,慌忙松开手指,那白皙的手腕上因用力都勒出了红痕。
她羞得垂下臻首,不敢再看大官人。
一阵冷飕飕的阴风,打著旋儿刮过温泉池畔,吹得池边花草树木簌簌乱响,影影绰绰,如同无数鬼魅在黑暗中探头探脑。
那风更是钻透了刘贵妃湿透的薄纱小衣,直刺肌骨!
「嘶————好————好冷————」刘贵妃冻得牙齿格格打战,浑身筛糠似的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