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贵妃竞不顾贵妃威仪,如同最下贱的娼妓般扑倒在地,死死抱住大官人的腿,脸颊蹭著他冰冷的袍角,声音又媚又颤:
「奴……奴知道错了!奴再不敢了!求求……别丢下奴!奴……奴离不得老爷的恩泽……」大官人脚步顿住,头也不回,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哦?方才不是还要杀我泄愤?」刘贵妃闻言,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抱著他的腿扭动腰肢,仰起那张带著巴掌印、梨花带雨却媚态横生的脸:「奴……奴那是猪油蒙了心!奴……奴就喜欢老爷这般威武雄壮的汉子!老爷……老爷再疼疼…」大官人慢慢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脚下这具高贵无比的躯体,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冷笑:「不走?也行。」
他弯腰,猛地揪住刘贵妃的头发,毫不怜惜地将她整个人扯翻过来,脸朝下摁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大官人声音森寒:「日后若再让爷我看见你碰这些魑魅魍魉的勾当…你虽不是宅里的女人,可我自有比我那家法更难受的法子,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听清了?」
身下传来刘贵妃带著哭腔:「听……听清了!奴……奴再不敢了!爷……饶了臣妾这一回!」大官人冷笑:「知道便好!」
心道怎么也不能让你得逞,心头却闪过念头这马道婆怎么如此神通广大,哪里都有她!
又想起那日自己在清河县捉的两个姑子,其中就有一个逃来了京城,只是自己手中事情多,一时间抽不出空来,看来还要追查这件事才是。
这里大官人刘贵妃直到深夜,那里贾府白日里贾母让鸳鸯去请王夫人,王夫人不敢怠慢,忙忙地引著王熙凤过来。
贾母见她们来了,脸上堆下笑来,对王夫人道:「巴巴儿地叫你来,不为别事。下个月是凤丫头的好日子。前两年我原早想替她张罗,偏生撞上大事,糊里糊涂就混过去了。今年人齐整,宝玉那孽障挨了打,想来到下月也养得活跳了,咱们娘儿们好生乐嗬一日,吃他个痛快!」
王夫人陪笑道:「老太太说的是,我也正思量这事。既是您老高兴,咱们趁早儿定下章程岂不好?」贾母拍手道:「我琢磨著,往年各人做寿,都是你送你的,我送我的,忒也俗气,倒显得生分。今儿我出个新鲜主意,既亲热,又热闹。」
王夫人忙道:「老太太的主意自然是顶好的,您说怎么著就怎么著。」
贾母笑道:「咱们也学那小门小户的样儿,大家伙儿凑个份子!不拘多少,尽著这些银子去办,你道有趣没趣?」
王夫人笑道:「这法子倒新鲜,只是不知怎么个凑法?」
贾母一听,越发来了兴头,迭声叫丫头:「快去请姨太太、大太太过来!再把姑娘们都叫来!那边府里珍哥儿媳妇,还有赖大家的这起有头有脸管事的媳妇子,一个别落下,都给我叫来!」
底下那些丫头、婆子见老太太兴致高,也赶著凑趣儿,脚不沾地分头去请。
没一顿饭的工夫,老的少的,上的下的,乌泱泱挤了一屋子。
宝玉伤口还未愈合,趴在榻上装死狗,不敢动弹。
地下黑压压站了一地人,连插脚的空儿都没了。
贾母忙叫人:「拿几个小杌子来,给赖嬷嬷这几个老成有体面的妈妈坐!」
赖大家的母亲等三四个老货,告了罪,便大剌剌在小杌子上坐了。
贾母把方才凑份子的主意,笑著向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有和凤姐儿交好的,巴不得凑趣;
有怕她那雌威的,正愁没缝儿钻去奉承;
横竖这点银子都拿得出手,便都一叠声应道:「好!好!老太太这主意妙极!」
贾母先开腔道:「我出二十两银子压阵!」薛姨妈忙笑道:「我跟著老太太走,也是二十两。」邢夫人、王夫人互相瞅了一眼,道:「我们不敢和老太太比肩,矮一等罢,每人十六两。」尤氏、李纨也笑道:「我们再矮一等,每人十二两。」
贾母瞅著李纨道:「你一个寡妇家,没了倚靠,哪里还拉你出?这十二两我替你出了!」
话未落音,凤姐儿便拍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