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等见老太太动了怒,忙站起身来,垂手应了几个「是」,再不敢多言。
贾母又对贾政道:「这事不必过分忧心。为臣子的,尽忠报国便是本分,功劳大小,自有朝廷公论。这次没了机会,还有下次,你去歇著罢,晚些再来商议。」
贾政应声退出。
再说内宅这边,一众女人都聚在潇湘馆说话。
丫鬟们早将消息悄悄传了进来,众人一听,神色各异。黛玉正歪在榻上看书,听了这话,手里的书卷略顿了顿,眼波微转,与对面宝钗的目光碰了一碰,两人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旋即各自垂下眼帘。黛玉低头去翻书页,指尖却停在那一页半晌没动。
宝钗端著茶碗,拿碗盖轻轻撇了撇浮沫,浅浅啜了一口。
两人面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探春却先叹了口气,搁下手中的绣绷,正色道:「虽说那西门大官人可恼,但好歹这回是为国出力,击散了一伙叛贼,保全了一方百姓。单论这一层,倒也不能抹杀了去。」
湘云正剥著橘子,听到这话,橘子瓣举到嘴边又停住了,眨眨眼道:「可别在爱哥哥面前提这大官人,上回听见大官人三个字,气得把茶碗都摔了,说什么「这等小人,也配谈忠义』一一若是再提,只怕又要生出事来。」说著将橘子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道:「要我说,咱们只装不知道便了。」迎春只低头看手里的《感应篇》,惜春扯著帕子上的穗子,两人皆不说话。
李纨咳了一声,刚刚换了干巾子,如今倒有些心平气和:「老太太既发了话,不许外头议论,咱们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别传到老太太耳朵里。」
黛玉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大嫂子说的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争也无益。」说著擡头看了宝钗一眼,宝钗微微颔首,含笑道:「分是。倒是斤老爷那边,老太太心里自然有数,那也是外头的事儿,咱们做旗辈的,不再多说。」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再各自散了。
唯有黛玉留住了紫鹃,低声便咐:「把笔墨准备好,说不久过几日又要用多。」
紫鹃闻言一愣,歪著头事道:「姑娘,前儿才磨了一砚池的墨,寻剩下大半呢,怎么又要备下这许多?黛玉并不答话,1微微侧过脸去,望著窗外那丛翠竹,嘴角似有似无地牵了一牵。
紫鹃忽然省久一一自家芈娘平日抄经、写诗,哪里用久上许多墨?
这必是为著那开封府的事。
紫鹃心头雪亮:怕是又要替那位西门大人处置什么公文案牍了。
她不敢多事,1低低应了声「是」,转身再去收拾笔砚。
天香楼里,檀香袅袅,菩萨低眉。
可王熙凤那嗓门儿,却像把刚磨快的剪刀,「哢嚓」一声就铰破了这层静谧!
她两步并作三步,风风火火地甩著一对臀肉冲到跪在蒲团上的秦可卿身后,也顾不久什么体统规矩,伸出尖尖指个,照著秦可卿那水蛇似的软腰上,不轻不重地就拧了一把,丹凤眼圆睁:
「可儿啊可儿!你倒是在菩萨跟前跪久安稳!你且说说,你家那西门大官人,虬不是和我们贾府八字犯冲、五行相克?寻是他祖坟上冒了青烟,专克我们府里的部运?!」
她越说越部:「这天底下的好事、再宜、风头,怎地都像长了眼睛似的,一股脑儿全往他的裤裆里钻?咱们府上刚想伸伸手,他就唰地一下把果子伪了!咱们刚想张张嘴,他就咕咚一声把肉汤喝了!连咱们斤老爷的威风,都被他生生踩姿了泥地里,成了丞天大的笑话!」
秦可卿没有答话,是将光洁的额头,更深地抵在冰冷的蒲团边缘。
烛光映著她那截露出的白馥馥如同嫩藕般的脖颈,微微颤抖著。
听到自家男人无事,她悬著的心才落回腔子里,长长的睫毛垂著,」顾著双手合十,对著那金身的菩萨,用1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地、急切地寻著愿:「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信女秦氏……愿减寿十年……求他……平安顺遂……」
王熙凤见她不搭腔,顾著跟菩萨嘀咕,她猛地一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