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越垦越多,册子越查越少!天理何在!」又一个声音吼道。
「还有军屯!官田!」一个来自凤阳的讲习官声音带著哭腔,「那本该是赏给咱们这些卫国儿郎的!也被那帮蛀虫,一点点吞没了!那是咱们的根啊!」
常延嗣适时站出来,声音沉痛而愤慨,做了总结:「陛下!如此说来,此次清田,非仅为朝廷理财,更是为我等国人」正名!为大明,也为我等自己,收复被侵占的基石!这是在夺回咱们的根!」
「对!夺回咱们的根!」
「正我国人身份!」
群情激奋,呼喊声此起彼伏。之前那种被强压下来的使命感,此刻变成了切身的愤怒和强烈的诉求。他们明白了,这不止是替皇上干活,更是为自己、为祖辈、为军户这个身份争一口气!
崇祯看著台下激愤的崇小将们,知道火候到了。
他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校场渐渐安静下来。
「好!」崇祯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都明白了,朕就在此立誓!」
他自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此番清出的田土,首要之务,便是安置有功将士、无地军户!尔等此次出力,便是首功!事成之后,朕必按功行赏,赐予田土,令尔等成为真正的、有产有爵的新国人」!」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苍穹,朗声道:「这淮北,便是第一战!
用你们手中的尺与册,为大明,也为你等自己,夺回本该属于国人」的一切!」
「诸君!」他声如雷霆,「可愿随朕,廓清这乾坤?!」
「愿为陛下效死!」
「廓清乾坤!」
一千五百零八人,仿佛心有灵犀,怒吼声汇聚成一股狂飙,直冲云霄,震得校场边的柳树都在微微颤动。
崇祯看著台下这群沸腾的小将,缓缓还剑入鞘。
有了一千五百零八位崇小将......可以去清一清淮北的田了!
琉球国,那霸港。
一条船体修长、看著像是红毛夷制式的武装商船,下锚停在海湾里。枪杆顶上,一面崭新的日月浪涛旗有气无力地耷拉著。
卓布泰踩著吱呀作响的木板梯,爬上了艉楼最高的地方。海风挺大,吹得他身上的箭袖袍子紧贴在身上。他眯起眼,从怀里摸出一个黄铜的千里镜,拉开,凑到眼前,朝著西北面,琉球本岛的方向仔细地望。
镜片里,除了蓝汪汪的海水和天边几朵云,啥也没有。
「将军,将军......」一个声音从下面传来,带著点辽东口音。赵四一病一拐地顺著梯子爬上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货都搬上来了,都是真金白银,还有从琉球库里顺出来的好玩意儿!弟兄们手痒得很,咱啥时候开船?」
卓布泰没回头,依旧举著千里镜:「急个卵。等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