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即使他早点醒悟也无关大局，这里是风龙的主场，一快万快，先先之先！

当昂热引以为豪的速度被对手完全碾压，S级血统带来的力量也敌不过成熟了百余年的次代种。如果当他知道敌人的真名」，或许还会感到更加愤怒。

因为秘党、狮心会引以为豪的暴血技术」，归根结底来自那块翠玉录石板的启迪，而留下那些箴言的石板主人，正是眼前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故人！

「抱歉了，昂热。」

弗里德里希低声说完，用那柄生锈的猎刀在昂热静脉出楔形的血口。

殷红的血液带著一股仅有他闻得到的异香从伤口里流出。

他强忍著舔一口的冲动，又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长钉，将昂热拎起来倒吊著钉在山岩上。

很难讲此举是在致敬《北欧神话》中奥丁曾经受过的倒吊之苦，还是在偿还李雾月当年被昂热主持操刀解剖之痛。

昂热眼眸中灼烧著深沉的怒焰，死死盯著弗里德里希，但随著长钉的入体，一道道奇异的压制性炼金矩阵在他体内展开，他已经被剥夺了说话的能力，鲜血在他身下汇集成泉涌。

下一秒，骨翼轻振，弗里德里希消失在原地。

路明非一步一步沿著小径走上昂热踏过的朝圣之路，十余具死侍英灵曝尸如同路边的野狗。

有点可惜，这并不算蚊子腿。

毕竟在正常人类世界当中向来岁月静好，可没有太多送经验的小怪送到你面前，偶尔出现零星的死侍，来回跑一趟几个小时，加起来几十点经验，路明非情愿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

就算带著两头影武者一起扫荡效率总归也是低了点，不如把锻炼的机会下放给年轻人————而尼伯龙根不一样，年轻人把握不住的。

一只等于外面好几个任务，被昂热宰掉等于每一只都是浪费。

终于，他走上山崖处。

一刻不停的维持血系结罗」的展开，位于言灵序列表最低阶、最无害的言灵在路明非手中早已成了无所不利的雷达。

任何战斗，无论是游戏里的战斗，还是现实里的战斗，掌握对手的动向，永远是决定胜负的最关键因素。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莫如是也。

敌人————还在等待。

周围很安静，异常的安静，空山、雨水、风鸣的杂音中，路明非听见了涓涓滴滴的声音，以及闻到了一股怪诞的香气————他抽了抽鼻子，视线跟著线条寻找到了香气的源头，被倒吊钉在山崖上的昂热，抹了发胶的花白头发被雨水打湿，像是豆苗一样倒垂向地面。

很标准的行为艺术，但并非他所愿，「老家伙又喷了什么香水？」

路明非记得昂热钟爱自调的男款香水，当时参观瓦特阿尔海姆时，有研究员直夸昂热的体味让他回忆起了土耳其烤肉、紫菜浓汤和发霉奶酪的混合盛宴。

但眼下这股香味浓而腥，隐隐带著最深的地方缓慢传来强有力的搏动，如同心跳，却给人一种诱人的」、熟悉的」、甜美的」感觉，绝非气味本身造成的，更像是某种信息素的释放。

人类能够闻到各种气味，来源于大脑题叶和边缘系统的嗅觉中枢，配合心理或激素的作用还会产生嗅觉倒错」现象，比如把一种明显的气味误认为是另一种气味，或者对一种很臭的物质产生香而愉悦的错误反馈，很典型的就是恋臭癖。

血液本身无疑只有一种气味，那就是铁锈味，而且不太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