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缓缓睁开眼,记忆的洪流如浮光掠影极快消散,周围的景象已经变成了燃烧昏暗的青铜树海,那枚黄铜罐子伫立在他的身侧,内部的腔体被从中分隔为两半。一半中躺著面容清秀闭目安静的男孩,另一半中空空如也。
他淡漠扫了一眼匍匐在地恭敬呼唤他的臣民,对视上一双灿烂的黄金瞳。
「你终于出来了。」
路明非打量著身著朴素白袍,呈现人类灵体模样漂浮在半空中的诺顿。
以及老唐手中的那枚工艺复杂的黄铜罐——亦或者说黄铜棺。
「材料用心了,居然连我的精神力都无法强行突破屏障,想必其他人也感知不到康斯坦丁的血脉藏在其中。」
路明非关闭掉视线中黄铜罐的面板,赞叹一句,看向闭目低垂仿佛还在回味的诺顿:「刚才我打算从裂缝探进去,结果感觉里面有剧烈的精神波动,没有打扰————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诺顿沉默片刻道:「那是我给康斯坦丁的梦境多上了一重保险,人类不可信,在精神力运用的领域,我们龙类才是真正的大师,不能让那些意外干扰到我们的计划。」
和路明非与老唐略显抽象的腹诽不同,诺顿并不是贪恋与康斯坦丁的亲密相连,在汇合的途中钻进黄铜罐内是为了检查圣宫医学会给康斯坦丁施加的精神幻境」具体情况。
精神、规则、炼金。
三者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同一条道路上的不同风景,炼金之道就是他生命的一部分,穷极浩繁的一生都在将炼金这门学问推向巅峰,哪怕没有真实的躯体控制权,也能够轻易能够看透医学会长老们的把戏。
检查完毕后,诺顿给那道温馨美好的幻境添加了一把属于他自己的锁」。
避免康斯坦丁脱困而出。
计划不能出差错,这是唯一的机会,他必须要让康斯坦丁杀死他,吃掉他!
「听起来真令人感动啊,尽职尽责、奉献一切的兄长,可为什么,我仿佛嗅到了可怕的支配欲?」
路明非的视线在诺顿与黄铜罐间扫来扫去:「你真的那么畏惧命运么?一边作为龙类世界中同等于科学」的首席炼金术师,结果一边又是头号迷信分子?」
诺顿的面庞抽搐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我之所以不断研究炼金术,甚至尝试用炼金技术来洗炼我和康斯坦丁的血统,就是为了斩断命运,脱离黑王的召唤?
你没经历过那些你不懂。」
路明非瞄了一眼黄铜罐上的那行古希伯来文箴言,提出了和老唐一样的问题。
「那这行字的意思又是指?」
「————表面功夫忽悠一下领导而已,难道你没表过忠心?」
诺顿不想再进行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题了,径直飘到插在地上的青铜剑匣旁边:「好了,拔剑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先等等————」
路明非忽然皱起眉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