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也做了最后一次按压,也最后叫一次商仲安:
“商仲安,你和你儿子都不要我!你连活着都做不到吗?”
除了白青也,没有人知道,她怀过商仲安的孩子。
她经期一向不准,好久不来,又突然来。
商仲安大婚的前一天,白青也才查出自己怀孕,又让同校毕业的校友看了男女。
是个男婴,马上就要四个月。
然而,白青也还没来得及告诉商仲安,等待她的,是他的大婚之喜。
是商母亲自给她打的电话。
恰好截断了她给商仲安拨的那通。
商仲安大婚,白青也被商母关了一天一夜。
当房门想起被解锁的“咔嚓”声时,一涓冷凉的鲜血湿了白青也的底裤。
宿命一样,那天,她和商仲安的儿子没了,无力回天。
白青也从不敢回想,如何一个人熬过那些不见天日的昼夜。
抢救室里,主任双手握着除颤仪靠近商仲安时,白青也仰头看了眼刺目的白灯。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都想不通。
也许世间好多事就没有为什么。
比如:她因为身材清瘦,女性特征却发育得分外显眼,忽然就遭了欺凌,一连几年。
比如:她和商仲安明明那么小心翼翼,却怀了孩子。
比如:商仲安那么好,却英年早逝。
也比如:白青也永远逃不过命运,她所有的希望都会被碾碎。
白青也在口罩下,弯唇笑了笑,那就白灯作天日,她最后望日,望一眼这残破人间。
“主任,有反应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生命监护仪上,那条拉直的白线忽然有了小小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