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力量能够让人快速提升修为,突破境界瓶颈,但副作用极大,会逐渐腐蚀修士的神识。
裴宗鹤之所以性情大变、变得残忍嗜杀,正是因为长期吸收古灵煞的结果。
更让黄云辉心惊的是图纸边缘的一行小字标注。
裴家现任家主裴玄古,正在利用真正的龙纹量天尺,在地下密室中测量北岭灵石矿脉的地气波动。
只要测量完成,他就能隔着数百里的距离,精准锁定北岭灵石母脉的具体位置。
一旦让他找到母脉,不仅矿工的命保不住,整个北岭的地脉都会被彻底抽干。
“时间不多了。”黄云辉收起图纸,“我必须在裴玄古动身去北岭之前,进一趟裴家祖宅。”
赵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松江盟有规矩,不能直接插手家族内部的夺宝私斗,除非有确凿的勾结邪派证据。我得先回盟里报备,明面上帮你牵制裴家的外围势力。祖宅里面,只能靠你自己了。”
黄云辉点头。
两天后,奉天城郊。
裴家祖宅表面上看,只是几进保存完好的清代老院子,青砖灰瓦,古色古香。
虽然裴家目前正面临官方的严厉调查,外围堂口被封,但祖宅依然戒备森严。这里不仅住着裴家的核心修士,还有大量没有参与倒卖文物的普通族人、老人和孩子。
黄云辉没有选择直接硬闯。
直接开战,必然会引发阵法反噬,伤及无辜。
他需要一个内应。
这天傍晚,祖宅后巷的一扇偏门悄然打开。
一名穿着洗旧蓝布大褂的年轻女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将黄云辉让了进去。
女子名叫裴静秋,是裴景文的堂妹,也是奉天文物修复所的学徒。
几天前的古物交流会上,她亲眼看到了黄云辉拿出的那份祖传契约。
那份契约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深藏已久的怀疑。
从小到大,裴家长辈一直告诉他们:裴家是东北最古老的修炼家族之一,拥有三件“镇脉古器”,是天命所归的守护者。
但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裴家当年只是代为看守。
回到奉天后,裴静秋利用自己修缮文物的权限,偷偷查阅了封存在藏书阁最底层的真实族谱。
她发现了一个被掩盖的血腥真相。
百年前,裴家曾发生过一次惨烈的大规模内斗。
当时的家主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企图将三件镇脉古器带离北岭,彻底据为己有。
负责守器的三名直系族人极力反对,认为这会毁了北岭地脉,违背祖训。
最终,这三名族人全部被家主定性为叛徒,当众处死,一脉断绝。
也就是从那时起,玄龟镇山印和赤铜照骨镜彻底失去了控制,流落民间。
裴静秋愿意冒险帮助黄云辉,并不完全是因为突然倒戈向着外人,而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个更恐怖的秘密。
“跟我来。”裴静秋带着黄云辉穿过错综复杂的地下甬道,压低声音说道,“我大伯裴玄古,已经疯了。”
她眼眶通红,咬牙切齿:“炼古炉的火快熄了。他为了维持炉火继续推演母脉位置,竟然打算用裴家年轻一代族人的精血去献祭!”
所谓的复兴裴家,实际上是牺牲大部分族人的命,替裴玄古一人铺平突破金丹期的路。
甬道一直向下。
第一层到第四层,堆满了各种普通的古董和账本。
当黄云辉跟着裴静秋进入地下第五层时,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扑面而来。
黄云辉停下脚步,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炼古炉”。
那根本不是什么传统的鼎炉,而是一个高达三丈、由数百件残破铜器强行拼接熔铸而成的庞然大物。
炉壁上,密密麻麻地嵌着带着血丝的古玉片、人头骨磨成的骨珠、残缺的佛像面部,以及生锈的古代兵器。
很多东西,原本都是极具历史价值的文物,却被裴家强行抹去了原本的灵性,用阴火淬炼成了吸收地底阴气和怨气的材料。
在炼古炉的正上方,悬浮着一柄长约三尺、通体布满龙形暗纹的青铜古尺。
龙纹量天尺。
尺身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黄光,正犹如指针一般,不断地调整着方向,遥遥指向北岭的方位,捕捉着极其微弱的地脉波动。
“既然来了,何必躲藏?”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
炼古炉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人。
他看起来有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身躯异常高大挺拔,没有丝毫普通老人的衰弱感。穿着一身深黑色的唐装,双眼犹如深潭。
裴玄古。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施展术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属于筑基九层巅峰的恐怖威压便如潮水般释放开来。
整座第五层地下密室的青砖墙壁,在这股威压下开始簌簌颤抖,落下灰尘。
但裴玄古没有立刻动手。
他看了一眼黄云辉,又看了一眼躲在黄云辉身后的裴静秋,眼神中没有任何愤怒,只有高高在上的淡漠。
“后生可畏。能把宗鹤逼到那个地步,你足以自傲了。”
裴玄古缓缓开口,道:“黄云辉,我查过你的底细。你无门无派,守着一群脏兮兮的矿工,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