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天然生成的法则纹路在晶壁上缓缓流转，将整间书房笼罩在一层极淡的银蓝色光晕之中。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书案，案面由一整块暗青色的晶石打磨而成，案角放著一盏样式极简的铜灯，灯芯处跳动著一点豆大的淡金色火焰，将书案周围数尺映得暖意融融。

书案后面坐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宽袖长袍，看不出具体材质，但袍面偶尔泛起的极微弱法则光泽已经暗示了这件看似朴素的衣袍绝非凡物。

温旭跨过门槛，对著书案后端坐的温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四伯。」

「林毅突破永源境这件事，族长已经知道了。」温颙淡淡道，「族长让我代表温家，向这位林小友当面表示祝贺。」

温旭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以四伯的身份亲自出面，这份礼遇已经相当重了。

「是。」他应道，「我这就去准备。」

「不急。」温颙摆了摆手，「等他突破彻底完成之后再去。作为温家的代表去见一位新晋的永源境，总要正式一些。」

他说著看了温旭一眼，「你这些年与林毅走得近，你们小辈之间的交往很好。」

「此前林毅是真源境圆满。虽说他天赋卓绝、潜力无限，但真源境就是真源境。温家作为恒源家族，对真源境给予东苑的待遇，已经足够了。族老们可以欣赏他的天赋，可以默许你们与他交好，但不会以家族的名义正式出面。这是规矩，也是分寸。大势力有大势力的考量。你作为温家嫡系，将来也要学会从家族的角度去衡量这些事。」

温旭垂首，认真听著。

「但现在不一样了。」温颙话锋一转，「永源境已经不能被当做是潜力来对待了，他在永源境之前住在温家，和永源境之后住在温家，是两码事。」

说著，温颗站起身，整了整袖口，然后道：「走吧，差不多了。天象正在收敛，突破应该已经完成了，对了，好像林毅和你那小圈子的其他几个也多有交往，如果有空的，也一并过去罢。」

与此同时，东苑别院。

修炼室中央的林毅缓缓睁开了眼睛。

突破完成了。

此刻，他的意识中，一枚由无数条法则丝线交织而成的核心印记正在灵魂本源深处缓缓旋转。

那是他在过去一千七百个纪元里，以灵悟之气为火烛、以灵魂悟性为刻刀，从混沌法则的汪洋大海中一点一滴提取凝结出的法则中枢。

这枚中枢每旋转一周，便有无数道法则脉络如同神经信号般从中枢辐射而出，沿著灵魂本源与混沌源海的连接通道蔓延至源海的每一个角落，然后从源海中折返回来，形成一张覆盖全身的能量网络。

在这混沌法则网络中，一念之间，法则随行。

然后，他将意识沉入混沌源海。

那片曾经广袤无垠却又带著几分混沌模糊感的虚空，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混沌法则的脉络如同无数根金色的骨架，精准而严密地嵌入了源海的每一寸壁垒，将这些原本只是粗糙黏合在一起的混沌之力重新加固编织。

源海的体积没有扩大太多，但密度却增加了数倍，每一缕混沌之力都比突破前更加凝练厚重。

林毅将意识从体内退出，重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缓缓握紧了拳头。

突破永源境这个过程本身，对他来说其实并没有外界想像中那么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