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停止滚动,尘埃落定。
萧弈长吐一口胸臆中的郁气,这才处置王仁赡带回的封赏。
封赏确实比他与王仁赡最初预估的还要优厚。
可当萧弈仔细扫视通篇诏书,却发现上面并无玉玺加盖,也没有中书门下的批章,更没有告身旌节。
「怎么?口头许诺,与我过家家酒吗?」
「太尉误会了。」
王仁赡连忙解释,道:「并非儿戏,而是,晋王说,正式封赏诏令,还要再等等,数日后就会送达。」
萧弈一怔,关于前程功业的满足感褪去,脑中浮起了一个身影。
其实,郭威的形象在脑中已有些模糊,可君臣一场,终究还是留了遗憾,难以抹去。
数日之后,正式诏令如期抵达。
一同送达的还有哀诏一大周天子郭威,驾崩了。
给萧弈的封赏,则是写在郭荣登基、昭告天下的诏书当中。
「门下,王者承天御宇,必以传祚安宗桃;圣人履祚临民,必先布泽慰四海,历观往代,具有彝章。」
「大行太祖圣武皇帝,膺图启运,戡定五季之乱;仗钺开基,绥抚六合之民。宵衣旰食,恤农薄赋,整肃甲兵,北挫契丹南侵之锋,南收淮甸割据之壤,四海渐睹升平,万姓咸归仁化。自春以来,圣躬久婴沉疴,药石罔效,今月某日遽至大渐,龙驭升遐,弃万方臣民,留社稷重寄————」
听到此处,萧弈恍然发现,他的所作所为,也已融在了郭威一生的功绩当中。
如此,君臣一场,也没什么遗憾了。
只是有些羁绊断了。
再回过神来,已经念到了对他的封赏。
——
「曩者北虏南侵,尔枭斩虏主,北庭丧胆;继统王师南征,席卷淮甸————勤劳积岁,勋绩冠绝当世,今授推忠定难翊卫佐运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营田水陆转运、北面缘边巡检押蕃落等使、太原尹、持节并州诸军事、并州刺史、上柱国,进封太原郡王,食邑一万户,实封一千二百户,仍赐铁券,特许剑履上殿、诏书不名————」
官名越来越长,越念越久。
但其实,萧弈已经不在乎了。
他目光掠过攒攒人头,转头看去,天地间依旧乌云沉沉,可他心里,已经云开雾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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