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
“他娘的!江南那些奸商,吃香喝辣,私兵都练到五千了!咱们这些正经官兵,倒成了后娘养的!”
这话说得露骨。
赵德彪心中狂跳,面上却劝。
“周将军慎言,隔墙有耳……”
“怕个鸟!”
周铁柱又一碗酒下肚,眼睛发红。
“实话告诉你们,老子早就不想干了!”
“这朝廷,没救了!早晚要乱!到时候……”
他打了个酒嗝,没再说下去,可那意思,三人精似的,哪能不懂?
孙守仁试探道。
“周将军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
周铁柱摆摆手,从怀里掏出那红封,往桌上一拍。
“就是心里不痛快,找兄弟们喝喝酒。”
“这点银子,你们拿去喝茶。”
红封散开,露出里面厚厚一叠银票,面额都是一百两。
三人眼睛都直了。
这顿饭吃到子时才散。
周铁柱“醉”得不成样子,被周小虎扶着下楼。
赵德彪三人走在后面,各怀鬼胎。
“你们说……”
钱勇压低声音。
“周铁柱真敢反?”
“不好说。”
赵德彪捻着酒糟鼻。
“他爹周大山是苏惟瑾死党,如今苏惟瑾‘没了’,他受排挤也正常。”
“不过……这银子收得烫手啊。”
“烫什么手?”
孙守仁冷笑。
“商会那边说了,只要咱们在‘关键时候’保持中立,事后每人十万两!”
“十万两啊!够咱们花几辈子了!”
三人嘀嘀咕咕,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没看见,醉仙楼对面茶楼二楼,几个便装汉子正盯着他们,手里炭笔在纸上飞快记录。
第二天,果然有人上钩。
来的是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自称姓王,是苏州商会驻京办的管事。
他直接找到周铁柱营房,递上一份礼单——上面列着古玩字画、田产地契,折银不下五万两。
“周将军,”
王管事满脸堆笑。
“昨日宴饮,听将军似有不满。”
“我家钱会长说了,良禽择木而栖,将军若愿行个方便,日后富贵,不敢相忘。”
周铁柱坐在太师椅上,把玩着一柄匕首,眼皮都没抬。
“什么方便?”
“这个……”
王管事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
“腊月里,京城或许会有些‘热闹’。”
“届时,只要将军约束京营,不出营门,九门……交给旁人即可。”
“哦?”
周铁柱抬眼。
“交给谁?”
“自然是……该管的人。”
王管事笑得意味深长。
“将军放心,事成之后,江南三省总兵的位置,非您莫属。”
周铁柱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好大的手笔。”
“那将军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