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辰时初,薄雾渐散。
八艘残破的欧洲战舰像群受伤的野兽,静静泊在海面上。
而在它们东边二十里外,大明海军的阵势已经摆开。
十二艘“镇远级”主力舰排成新月阵型,拱卫着澎湖诸岛。
四十余艘改良福船、广船则分散在岛屿之间,船身都披着渔网、树枝做的伪装,远看跟礁石差不多。
岸上,北山、南岬、西屿三处炮台已经褪去伪装,露出黑洞洞的炮口——这些岸防炮比舰炮更大,二十四磅的重炮就有十八门。
“镇远号”舰桥,苏振海举着望远镜,嘴角噙着冷笑。
“提督,”
陈阿水跑上来,
“瞭望哨报,西边又来了十五艘船——看旗号是葡萄牙人的。”
“哦?”
苏振海挑了挑眉,
“昨儿跑了,今儿又回来送死?”
勇气可嘉啊。
“要不要先发制人?”
“不急。”
苏振海放下望远镜,
“王爷电报里怎么说的?‘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让他们来,来得越多越好——正好一锅烩了。
他转身下令:
“传令各舰,按‘丁字七号’预案准备。”
岸炮等敌舰全部进入五里红线再开火。
主力舰负责分割包抄,火箭船埋伏在七美屿后面,听我旗号出击。
“是!”
旗语翻飞,各舰迅速调整位置。
晨光里,那十二艘青灰色战舰缓缓后撤,做出要退往澎湖湾的架势。
巳时正,太阳爬高了些。
二十三艘欧洲战舰——八艘西班牙残部,十五艘葡萄牙生力军——重新编成战列线,浩浩荡荡向东压来。
旗舰换成了葡萄牙的“圣若昂号”,毕竟“圣三位一体号”尾楼都被炸塌了,实在没法当指挥舰。
“圣若昂号”舰桥上,迭戈和葡萄牙舰队司令安东尼奥·德·诺罗尼亚并肩站着。
诺罗尼亚五十来岁,矮胖身材,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胡子,说话时喜欢用手比划。
“迭戈将军,”
诺罗尼亚指着东边,
“您看,明军在撤退!”
他们怕了!
迭戈皱眉看着远处那些缓缓后撤的青灰战舰,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昨天这些船打得那么凶,今天怎么就怂了?
但诺罗尼亚信心满满:
“将军放心,我带来的十五艘船都是新式盖伦舰,侧舷最少二十八门炮。”
咱们二十三艘对十二艘,两倍兵力,稳赢!
“可是他们的火炮……”
“再厉害也是十二艘!”
诺罗尼亚打断他,
“咱们只要冲进去,打接舷战!”
我们葡萄牙水手的弯刀,可不是吃素的!
正说着,瞭望哨喊:
“敌舰全部退入澎湖湾了!”
诺罗尼亚大喜:
“好机会!”
传令各舰,全速前进,冲进海湾,把他们堵在里面打!
迭戈想阻止,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现在是败军之将,说话没分量。
况且……万一诺罗尼亚是对的呢?
舰队加速,朝着澎湖湾口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