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看这儿,”苏承功指着美洲西岸一处海湾,“这儿有个土着部落,叫‘印加’,以前可了不得,整个西海岸都是他们的。现在被西班牙人打残了,躲在山里。我们跟他们换了黄金、白银,还换了这些作物的种子。”
他又翻开一本手绘的图册,上面画着各种作物:土豆、玉米、番薯、辣椒、花生、向日葵、烟草、可可、番茄……每样都标注了习性、种植方法、食用价值。
苏惟瑾一页页翻看,超频大脑疯狂运转——这些信息与他前世的记忆相互印证、补充。
亩产千斤的土豆、耐旱的玉米、不挑地的番薯……这简直是老天爷送给大明的礼物!
“你们和土着打交道,没起冲突吧?”他问。
“没有。”苏承功正色道,“按您说的,平等交易。我们用铁锅、布匹、瓷器换他们的东西,不抢不骗。有几个西班牙传教士想跟我们合伙‘征服’土着,被我赶走了。”
“好。”苏惟瑾点头,“记住,咱们大明不是欧洲那帮强盗。贸易可,传文化可,但须尊重人家,平等往来。你抢了人家的地,杀了人家的人,就算一时得了利,这仇也会世世代代传下去——不值当。”
苏承功重重点头:“儿子记住了。”
十日后,北京,太和殿。
朝会上,苏承功带回的“美洲物产”成了焦点。
保守派官员果然发难。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昌上书,痛斥远洋探险“靡费国帑,劳民伤财”,说那些“奇形怪状”的作物“恐有毒害,不宜推广”。
他还暗示苏承功“虚报功绩”,那些金银矿样“来路不明”。
年轻些的官员则力挺。
工部郎中陈子壮(徐光启的门生)当场算了一笔账:若土豆、玉米在全国推广,三年内粮食产量能增三成,可多养百万人口。
户部主事张溥更激动,说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小皇帝朱常洛坐在龙椅上,听得认真。
他今年二十了,亲政已有五年,眉宇间少了稚气,多了沉稳。
“靖海王,”他看向站在文官首列的苏承志(代父上朝),“老王爷怎么说?”
苏承志出列,躬身:“家父已命人在广州试种。土豆、番薯三月可收,玉米四月可熟。家父说,若陛下准许,可在北直隶、山东、河南择地试种,秋后便知成效。”
“准。”朱常洛点头,“此事由户部、工部会同办理。若真如老王爷所言……”
他顿了顿,“苏承功探险有功,擢升参将,赏银五千两。船队所有水手,加倍发饷。”
圣旨一下,满朝哗然。
周昌等人脸都绿了。
退朝后,几个保守派官员聚在周昌府上,咬牙切齿。
“这苏家……势太大了!”
“儿子是格物大学院长,二儿子是报馆主笔,三儿子是水师参将,义弟管着月港水师……这大明,快姓苏了!”
“得想个法子……”
“法子?”周昌阴着脸,“等秋后吧。那些什么土豆玉米,万一长不出来,或者有毒……到时候再参他个‘欺君之罪’!”
秋九月,捷报频传。
北直隶顺天府试种的三百亩土豆,亩产一千二百斤!
山东济南府种的玉米,收了双季,亩产八百斤!
河南开封府的番薯,亩产竟达到一千五百斤!
消息传开,举国震动。
百姓奔走相告,地方官抢着要种子。
朝廷紧急下令,在各省设“新作物推广司”,免费发放种子,教授种植技术。
苏承功被民间称为“新郑和”,名声大噪。
而周昌等人,再也没敢提“有毒”、“虚报”的话。
腊月里,归真园。
苏惟瑾蹲在菜地里,看着新一茬土豆冒出嫩芽。
掌心的金雀纹,这几个月异常安静。
可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三日前,锦衣卫密报:美洲船队带回的某箱“土着文物”中,有一尊石雕——雕的是一只展翅的金雀,与苏惟瑾掌心的纹路,一模一样。
而那尊石雕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古玛雅文字。
翻译过来是:
“当七雀归巢,门将开启。跨越星海者,将归故乡。”
苏惟瑾望着东南星空。
那颗“金雀星”依旧悬在那里。
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它周围,不知何时多了六颗极暗的伴星。
七颗星,排列成……一个钥匙孔的形状。
除夕夜,归真园所有银花桃树突然凋零。
花瓣落地后化作银色粉末,粉末无风自动,在园中铺出一条通向地下的“银路”!
几乎同时,美洲船队带回的那尊金雀石雕在仓库中发出蜂鸣,雕像双眼亮起红光,投射出的光束直指白云山地底!
看守仓库的老军士惊恐发现,仓库地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窟,洞窟壁上刻满了与苏惟瑾掌心纹路一模一样的图案!
而洞窟深处,传来沉重的、仿佛巨兽呼吸般的声响……
苏承功连夜赶回归真园,脸色惨白地对父亲说:“爹,我们在美洲……好像打开了一扇不该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