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轻声道,“您说的,弟子都在做。”
正说着,远处走来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格物大学的校服,手里拿着本《新世言》。
看见有人,年轻人愣了愣,上前行礼:“老先生也是来祭拜忠武王的?”
朱由校点头:“你也是?”
“我是格物大学天文系的学生。”年轻人眼睛发亮,“我们在研究‘火箭推进理论’,想造能飞上天的机器。教授说,这个构想,最早是忠武王在《新世言》里提出的。”
他从怀里掏出张图纸——上面画着个古怪的飞行器,尾部喷着火。
“王爷说,将来人要登上月亮。我们……想试试。”
朱由校看着图纸,眼眶发热。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星辰大海,才是征途。”
“好好干。”他拍拍年轻人肩膀,“需要什么,跟朝廷说。”
年轻人兴奋地点头,又疑惑:“老先生您是……”
“我啊,”朱由校望向远方,“就是个……不想辜负这个时代的人。”
他转身下山。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他影子里,手腕上那两道雀形金纹,在暮色中微微闪烁。
十年后,天启十六年。
大明第一艘蒸汽铁甲舰“破浪号”下水,巡航南洋。
二十年后,天启二十六年。
格物大学天文台用自制望远镜,发现木星的三颗新卫星。
五十年后,崇祯三十六年(注:此时已用新历)。
大明科学院宣布“内燃机”研制成功,汽车开始取代马车。
一百年后,新历56年。
“长征一号”火箭在甘肃发射场升空,载着三名宇航员,飞向近地轨道。
发射现场,总设计师是个姓苏的中年人——苏明理的曾孙,苏惟瑾的第五代孙。
点火前,他对着话筒说:
“一百年前,我的先祖说过——星辰大海,才是征途。今天,我们出发。”
火箭腾空,烈焰划破长天。
而在地面指挥中心,大屏幕旁挂着一幅泛黄的画像——画中人穿着靛蓝直裰,笑容温和,眼中却有看穿时空的光芒。
画像下方,一行小字:
“苏惟瑾(1550-1624),思想家、科学家、改革家。他改变了一个时代,并让那个时代的光芒,照亮了此后千年的路。”
指挥中心里,年轻的操作员们仰望着火箭升空,没人注意到——
那幅画像中人的眼睛,在火箭烈焰的映照下,似乎微微眨了一下。
掌心处,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一闪即逝。
像是告别。
又像是……在另一个时空的苏醒。
新历56年除夕夜,全球七大射电望远镜同时接收到一段来自深空的规律信号。
信号破译后,是一串复杂的数学公式——而公式的最终解,指向太阳系内某个坐标。
坐标位置,恰好是三百年前苏惟瑾骨灰撒放的白云山区域。
几乎同时,苏家祖宅的地下室——那间尘封百年、禁止任何人进入的“忠武王书房”,门缝里突然透出淡金色的光。
看守的老管家惊恐地发现,书房里那台早就报废的、苏惟瑾亲手组装的“原始电报机”,此刻正在自动敲击,吐出的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我找到了。星门坐标:赤经13h37m,赤纬-29°51′。等我回来。”
而落款的时间,赫然写着:新历156年,7月15日。
那是……一百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