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茹眼神一冷,收棍:“滚。告诉崔成,再敢伸手,老娘打断他三条腿!”
泼皮们连滚带爬跑了。
车继续前行。王雪茹跳上车,对苏福道:“看见没?这就叫杀鸡儆猴。往后谁再敢拦,照打不误。”
苏福抹了把汗:“三夫人……您这身手,不减当年啊。”
“废话。”王雪茹哼道,“你当我这些年白练的?”
同日,《大明闻风报》头版头条,刊出长文《忠武王遗产今何在?》,作者署名“怀瑾”。文章细数苏惟瑾一生贡献,最后写道:
“……王爷临终,将毕生积蓄大部捐作教育基金,小部分分予家人。海事大学、格物研究所、南洋商路份额,皆已转为公益,由理事会共管。今有宵小,或明抢,或暗夺,欲染指王爷心血。试问:觊觎忠烈遗产,与盗墓掘坟何异?良心安在?!”
文章一出,广州哗然。
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骂:
“崔成那王八蛋!我认识他,就是个放印子钱的烂货!”
“还有他哥崔呈秀,在朝里当官,不为民做主,净干这缺德事!”
“苏家五位老夫人容易吗?王爷走了,她们没享过一天福,还得防着这些豺狼!”
舆论一边倒。
崔成在府里砸了三个花瓶,气得直跳脚:“谁写的?查出来!老子弄死他!”
幕僚小声说:“二爷,署名‘怀瑾’……这怕是赵文萱夫人的笔名。她当年可是有名的才女,王爷的《新世言》有不少章节是她润色的。”
“一个老太婆……”崔成咬牙,“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四月初三,夜,子时。
归真园静得只有虫鸣。月光被云遮了一半,园子里影影绰绰。
墙头上,悄无声息冒出十几个黑影。个个黑衣蒙面,腰佩短刀,背后还背着弓箭。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蹲在墙头观察片刻,低声道:“东厢房亮灯的那间,是书房,账本应该在那儿。西厢房住的是老夫人,别惊动。”
“老大,就几个老太婆和家丁,怕什么?”有人嘀咕。
“你懂个屁!”矮壮汉子瞪眼,“苏惟瑾的老婆,没一个省油的灯。动作快,拿了东西就走。”
十几个黑影翻墙落地,猫腰往东厢房摸。
刚过二门,打头的忽然脚下一绊,“噗通”摔了个狗啃泥。紧接着,“叮铃铃——”一阵刺耳的铃铛声炸响!
“有埋伏!”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嗖嗖嗖”射来弩箭!不是一支两支,是几十支连发!箭矢短小,却力道十足,钉在地上、墙上、人身上……
“啊!”两个黑衣人惨叫中箭。
“撤!”矮壮汉子当机立断。
可回头路也被断了——不知何时,园子各处挂起了灯笼,三十多个家丁手持改良手弩,堵住了所有去路。这些家丁站位讲究,三人一组,互为犄角,弩箭上弦,寒光闪闪。
王雪茹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也端着把弩,冷笑:“这就想走?”
她身后,芸娘、赵文萱、沈香君、陆清晏依次走出。五位老夫人,五双眼睛,在灯笼光下冷得像冰。
矮壮汉子心一横,拔刀:“兄弟们,拼了!”
“拼你娘!”王雪茹抬手就是一弩。
“噗!”箭矢贯穿汉子右肩,刀“当啷”落地。其他黑衣人想反抗,可家丁们的弩箭如雨点般射来——不射要害,专射手脚。片刻工夫,十几个人全躺下了,哀嚎一片。
陆清晏走上前,扯下一个黑衣人的面巾——是个面生的汉子,左脸有刀疤。
“谁派你们来的?”她问。
汉子咬牙不答。
陆清晏也不废话,从他怀里摸出块木牌——上面刻着个狰狞的鲨鱼头。
“黑鲨帮。”她冷笑,“南洋海盗,什么时候敢来广州撒野了?”
她又搜另一个,搜出枚银币——不是大明的,是西班牙银元,背面刻着火焰缠剑的徽记。
“圣殿会。”陆清晏站起身,对四位姐妹道,“红毛番指使倭寇,倭寇又找上海盗——还真是蛇鼠一窝。”
芸娘淡淡道:“送官府吧。留三个活口,其他的……按大明律,夜闯民宅行凶,格杀勿论。”
家丁们上前补刀。惨叫声中,最后三个俘虏吓得尿了裤子,连连磕头:“饶命!我们说!都说!”
四月初五,广州府衙门口。
五个老夫人并排站着,身后是三十个被捆成粽子的黑衣人——死了的用草席盖着,活着的跪成一排。周围挤满了百姓,黑压压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