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从怀里掏出份简报。
“法兰西的‘太阳王’路易十四亲政了。
正大力造船练兵;
英格兰出了个叫牛顿的年轻人。
写了本《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
里头说的‘万有引力’。
跟忠武王当年提过的‘万物互吸’很像;
荷兰人改良了咱们的蒸汽机。
装到船上。
不用帆也能走……”
他说着说着。
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崇祯忙给他拍背:“徐师保重身体。”
徐光启喘匀了气。
摆摆手:“老朽这身子。
撑不了多久啦。
陛下。
老朽有句话。
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师请说。”
“忠武王留下这盛世根基。
是好事。”
徐光启望着院子里那些忙碌的学子。
声音渐低。
“可治国如逆水行舟。
不进则退。
如今铁路通了。
电报有了。
机器会转了。
船能远航了——可人心呢?”
他转头看向崇祯。
眼神深邃:“科技愈强。
伦理愈要跟上。
若只知造更利的刀、更快的车、更大的船。
却不知为何而造、为谁而造。
那与墨影那等妄图成神的疯子。
又有何异?”
崇祯浑身一震。
“器物之利。
不如人心之公。”
徐光启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老朽累了……想歇歇。”
崇祯看着老人安详的睡容。
轻轻给他盖好毯子。
默默退了出去。
他知道。
徐师的日子不多了。
二月二。
龙抬头。
徐光启病重的消息传开。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往格物院跑。
苏承志带着女儿苏静妍从广州赶来——静妍今年二十五。
已是太医院有品级的女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