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
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坤舆全图》前。
地图上。
红色的铁路线如血脉般纵横交错。
蓝色的电报线如神经般四通八达。
这是祖父万历皇帝、父亲天启皇帝做梦都想不到的江山。
可这江山……该怎么治?
“传苏明理。”
朱由检忽然道。
半个时辰后。
文渊阁东厢房。
苏明理——如今该叫苏阁老了——匆匆赶来。
他今年四十八岁。
三年前入阁。
任工部侍郎兼格物大学总办。
是内阁里最年轻的阁臣。
因是忠武王嫡孙。
又精通实务。
在朝中颇有威望。
“陛下。”
苏明理行礼。
“坐。”
朱由检指着对面的椅子。
“没外人。
叫姑父吧。”
苏明理的母亲是万历皇帝的孙女。
论起来确是皇亲。
他谢恩坐下。
心里却打鼓——皇上今日召见。
绝不寻常。
“明理。”
朱由检开门见山。
“你这几年管着工部、格物大学。
和那些工厂主、技师打交道多。
朕问你——如今这局面。
该怎么办?”
苏明理沉吟片刻:“陛下是指……”
“指什么你都明白。”
朱由检苦笑。
“工人闹事。
新贵揽权。
读书人吵架。
各地督抚抱怨‘管不了’。
朕昨晚算了一笔账——如今全国靠工厂吃饭的。
不下三百万人;
靠铁路、轮船吃饭的。
又有一百多万。
这些人不在士农工商四民之列。
朝廷的法度管不到他们头上。
可他们一闹。
天下就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