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拙年轻气盛。
梗着脖子道:“那按刘先生的意思。
蒸汽机也会动。
是不是也是妖?火车轮船也会动。
是不是都是妖?咱们格物大学干脆改回国子监。
都去读圣贤书算了!”
“你放肆!”
刘先生气得浑身哆嗦。
两派人吵成一团。
机械科的年轻学生站在王守拙这边。
经学科的老学究们则力挺刘先生。
中间派的和稀泥:“都少说两句……”“各让一步……”
陈景行看着这场面。
叹了口气。
他想起三十年前。
自己还是学生时。
忠武王苏惟瑾来格物大学讲课。
说过一段话:
“科技这把刀。
能切菜。
也能杀人。
关键不在刀。
在握刀的手。
可难就难在——你怎么知道握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就算今天是好人。
明天会不会变坏?”
当时没人懂。
现在。
好像懂了。
十月初五。
北京西山归真园。
六十五岁的苏承志坐在书房里。
看着面前两封信。
一封是南京刑部送来的。
关于宋应星“输血案”的请示;
一封是格物大学陈景行亲笔。
详述“自走木偶”引发的争论。
窗外枫叶红透。
秋色正浓。
可苏承志心里。
却像压了块石头。
管家老陈轻手轻脚进来:“老爷。
徐光启徐大人来访。”
“快请。”
徐光启今年八十二了。
拄着拐杖。
须发皆白。
但眼神依旧清亮。
他是苏惟瑾的学生。
如今虽已致仕。
仍是格物大学的精神领袖。
“承志啊。”
徐光启坐下。
也不客套。
“那两件事。
听说了吧?”
苏承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