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宏伟的轨道电梯从天外落下,延伸向苍茫大地。
此刻,这座人工造物,俨然成为了一个精确的参照物。
希里安机械式地引爆咒焰,减缓速度的同时,不忘通过侧向的引爆,来调整一下坠落的方向,贴靠向轨道电梯。
途中,他还时不时地打量下方的风景。
感叹于黄金时代的雄伟,惋惜于再过几个小时,这里就会化作人间炼狱。
然后……
第一股寒流撞了上来。
气温快速降低,同械甲胄上结起一层层的薄霜。
空气不再是那副稀薄的样子,而是有了明确的质感,像是流动的冰水,从指尖缝隙划过。
失去了六目头盔的保护,希里安几乎睁不开眼。
耳边传来持续不断的、稀碎的劈啪声。
那是高速运动下,同械甲胄与空气剧烈摩擦的声响。
金属的边缘在周身拉扯出一道道淡红的光痕,远处偶尔有流星拖著亮线划过,和他的轨迹遥遥相对。这一刻希里安自己也成了一颗坠落的星。
他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希里安堂堂一位受祝之子、圣裔,可不想死于重力导致的自由落体。
这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过载模式下,体内的魂髓高度阴燃,抵御了外界的寒风,乃至在周身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热场。汇聚的热量融化了寒霜,结合连续引爆的咒焰,勉强让希里安夺回了些许的视野。
随即,高度进一步地下降。
徘徊在附近的风,忽然变得稳定、厚重,希里安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连带著下降的速度也随之骤减。
从整体的大气高度来看,他已经临近了地表。
天空是纯粹的藏蓝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下方能看见延绵数的卷云,像是被毛笔扫出的白痕。没有乱流,没有颠簸,风在耳边扯出低沉的嗡鸣。
希里安能看到,远处地平的弧线正一点点地压平。
一团团咒焰接连引爆,他靠近了轨道电梯,几乎触手可及。
此时,在圣愈之血的治疗下,希里安的整体状态恢复了不少,只是还有许多混合晶簇突出体表,多半需要手术摘除,才能愈合。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里传来强烈的阵痛,与清晰的摩擦感。
那是骨骼在与晶体碎屑相互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