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杨灿,就像在啤酒馆里演讲的小胡子,一番极具煽动力的话,如魔鬼般诱惑,就连老成持重、道心最稳的康翳,都被他打动了。
实在是因为杨灿这番话,击中了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商贾地位低下,真当他们不在意吗?
他们坐拥万贯家财、掌控商路命脉,却始终被门阀士族视作市井鄙夫、末流之辈。
如果能借李阀展示出他们强大的力量,这是一种自我的认可,更是向世人证明他们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金钱的力量。
在他们眼中,钱就是至高神,在它面前一切神明都要让位。
可是,在这个世界里,他们信奉的真理只能在他们自己中间流传,士农工商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这,才是杨灿能说服他们的真正原因。
三人郑重地交换了一下眼色,迅速统一了意见。
三人缓缓起身,康翳肃然道:「我等即刻返回商帮,与诸元老商议,尽快拿出主张,回禀总戎!」
待三人匆匆离去,杨灿独自坐在议事堂上,端起凉了的茶,又抿了一口。
杨灿收到热娜拜尔重金托人捎来的密信,这才知道,由于丝路诸阀野心萌动,河西主商道乱象丛生。
热娜拜尔带的货不仅贵重,而且颇多军用物资,为求稳妥,她索性舍了丝路,改走更远的吐谷浑道了。
不料,一路无事,却在最后一道关卡被人拦住了。
热娜写信来时,已经被李秀岐拖了一个月的时间。
万般无奈下,她一边派人上下打通,以求通关,同时给杨灿写了密信,一是告知自己的情况,免得他担心,二来也是看看杨灿能否通过于阀向李阀施压。
现在于七公为首的于氏宗亲已经垮了,于阀内乱已经彻底平定,杨灿料定李阀一旦获悉消息,绝没有胆气继续拖著热娜。
现在无需他用任何手段,李阀那边,应该也会放人了。
但,杨灿还是把九姓商帮的康、安、史三人找了来。
倒不是担心李阀依旧会扣著热娜不放,而是卧榻之侧有李阀这么个讨厌的家伙在,叫人不舒服。
李阀于他而言,的确算不上极大的威胁,但是因为李太夫人,和李家的关系已经淡了。
如今看来,李家派人来商议结亲的诚意也嫌不足。
李家或许没有一统河陇的野心,但是随著慕容氏率先打破八阀间的百年太平,李阀也不像从前一般安静了。
杨灿正在布局吞并慕容阀,他不想在那个时候,还要分神防备李阀的背刺。
既然早晚要除掉它,不如趁此时机,把李阀当成消灭慕容阀的一块磨刀石————
真要能拿下李阀,于杨灿而言,不仅可以彻底放心侧翼的安全,而且还能从李阀获得他最需要的资源:人口和畜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