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淳看着他,问:“方才听那罗彦说,你兄长被贬,病死他乡,是怎么回事?”
贺汝正愣了一下,静静望着火光,“那是罗彦情急之下的胡言乱语,公主不必听他的。”
“那你自己说给我听听。”
贺汝正看了她一眼,不急不缓地开口道:“我幼时,家中父兄都在朝为官,那时新朝初立没几年,朝中总是各种风声,一些臣子不服皇权,想要霸权操纵朝堂,我兄长因为同那帮人走得近,多少也牵扯进去一些,后来就被贬出京了。贬黜之地十分苦寒,他本就身子不康健,去了没两年,就重病而亡了,我父亲悲痛欲绝,也病倒在床,没多久就过身了。”
谢令淳说:“那这么说来,你家境衰落,就是源于此了。那罗彦家破人亡,对皇室深恶痛绝,你就不恨吗?”
贺汝正摇摇头,语气平静道:“万事皆有因果,我家境败落的因不能直接归到皇室头上。”
谢令淳没有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后说:“太晚了,歇息吧,明日早点起来动身。”
贺汝正则说:“衣裳还没烤干,公主先睡吧。”
“放在那儿晾着,明早就干了。”
“现在天太冷了,明早干不了的,我再烤一会儿。”
谢令淳便先躺下了,还是像昨晚那般,将被子留给了她,自己卷着褥子睡。
她侧躺着,面朝外,盯着贺汝正的脸看了一会儿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光影在他深邃面孔上交织颤抖。
他始终垂着眼睛,安静地烘烤着衣裳,很久才换一个动作将衣裳翻面。
谢令淳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第二日早上醒来,脚边放着干爽的衣裳。
她看了看身边,贺汝正不在,褥子被叠好摆放着。
她猜测贺汝正又去溪边擦洗换药了,便起身换了衣裳。
片刻后,贺汝正回来,鞋边沾着湿润的泥土。
谢令淳随口问道:“你去小溪边了?”
贺汝正“嗯”了一声,扶着墙弯腰用干草擦拭自己鞋底的泥,“我去把罗彦埋了。”
谢令淳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收拾好包袱说:“我们走吧。”
贺汝正点头,接过她手里的包袱挎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