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修士沉声请示:「齐前辈,虫群密集,遮断前路,我等可否结阵硬杀,扫清通路?」
齐轩擡眸,望著漫天俯冲而来的漆黑虫云,眼底澄澈无波,微微摇头:「不可硬杀。」
他目光穿透虫群,落在下方震颤不止的岩土之上,缓缓道出要害:
「此虫并非自然滋生,乃是奇石咒力驯化的傀儡虫豸,每一只都承载著裂土地底的献祭诅咒。寻常杀伐、灵力轰击,看似能灭杀虫群,实则只会打散虫身表层煞气,将深埋其中的诅咒残韵尽数释放入天地间。」
「届时诅咒弥漫整片禁区,落地生根、缠脉锁地,不仅会彻底污染这片山川,更会顺著气息锁定我等行踪,无论逃至多远,诅咒都会如影随形,缠扰神魂、紊乱道心,后患无穷。」
众人闻言浑身一凛,瞬间打消硬拚的念头。
他们常年身处北域纷争,深知邪咒之力的难缠,肉身伤势可愈、灵力损耗可补,唯独神魂诅咒、地气缠锁,最难根除、最是无解。
一旦被彻底锁定,后续征战之中随时可能咒毒爆发、道心崩塌,沦为致命隐患。
「绕行。」齐轩沉声定调,语气笃定,「全员随我侧转,避开虫群核心空域,沿西侧断谷迂回突进,不触碰、不灭杀、不引动咒力扩散。」
话音落下,他率先侧身掠出,周身金色护体灵光收敛至极致,只留一层微薄剔透的光膜贴身流转,隔绝一切虫群触碰与咒力沾染,不主动爆发任何灵力、不激起半点杀伐动静。
罗霄岩立刻擡手示意,一众修士紧随其后,尽数敛息静气、压低身形,紧随齐轩身后,朝著西侧狭长断谷快速掠去。
漫天蚀咒虫毫无神智、只认目标,循著众人先前停留的气息疯狂扑空,在原地盘旋飞舞、躁动嗡鸣,密密麻麻的虫群盘踞前路,彻底封死正面通道,却无法追踪刻意隐匿、绕道而行的众人。
一行人踏入西侧断谷,谷内幽暗幽深、岩壁陡峭,遍地堆积著碎裂的黑石与干枯的血痕,空气之中的阴冷诅咒气息愈发浓郁,让人心神发沉。
越往断谷深处行进,周遭的诡异痕迹便愈发清晰刺目。
原本杂乱的乱石堆中,渐渐浮现出无数残破的尸骸。
这些尸骸并非战死厮杀的惨烈模样,没有兵刃创伤、没有骨骼碎裂、没有血色浸染,每一具都干瘪枯槁、皮肉紧贴骨骼,如同被彻底抽干了气血精髓、魂魄生机,沦为一具具冰冷枯壳。
尸骸衣衫样式各异,有青岚部的青纹布袍、有白水部的素色衣料、还有周边数个小型部族的制式装束,显然都是近期战乱中失踪、陨落的外族修士与族人。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尸骸周身都萦绕著一缕微弱的诅咒黑烟,尸骨缝隙间残留著细碎的蚀咒虫壳,显然这些人,尽数死于蚀咒虫群的诅咒侵蚀,被活生生抽干血肉、耗尽神魂。
罗霄岩俯身驻足,看著脚下一具干瘪的青岚部修士尸骸,指尖轻触骸骨,指尖瞬间沾染一丝阴冷黑气,连忙后撤避退,眼底满是震骇与寒意:
「不对……这绝非单纯的虫群猎杀。」
他声音发紧,字字沉重:
「若是虫群噬体,只会啃食皮肉、吸食精血,绝不会如此干净彻底,连周身灵力精髓、魂魄残韵都被尽数抽离。这些族人,像是被当成了献祭养料,浑身所有生机、精髓、神魂,都被强行掠夺一空!」一名年轻修士看著遍地枯尸,忍不住沉声发问:
「裂土部大肆屠戮邻部,难道不是为了以生灵杀伐滋养奇石,而是在进行某种专属的诡异仪式?」齐轩立于断谷中央,目光扫过遍地干瘪尸骸、残留咒纹、虫壳残痕,眼底眸光愈发深邃凝重,缓缓道出残酷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