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某座无名岛屿中的酒馆。

“再来两大杯！最烈的！”

巴雷特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里的泡沫都跳了起来。

原本写满狂傲与不羁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猥琐的兴奋。

坐在他对面的夏姆洛克，这位气质高贵、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红发年轻人，有些无奈地端起自己的果汁，轻轻抿了一口。

自从在胡同里解开误会，他几乎是被这个自称“香克斯过命交情”的大叔强行拖到了这里。

“所以说，你和你那个混蛋弟弟，真的是双胞胎？”

“怎么你们两个气质，一个像是野路子出身，一个像是优雅的贵族？”

……

巴雷特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一连串的问题，让夏姆洛克有些招架不住。

他耐心地解释道：“父亲大人很少提及弟弟的事情，我一直在圣地闭关，对他的了解，甚至不如您多。”

“圣地？”巴雷特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但看夏姆洛克一脸纯真的模样，他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

他摆了摆手，大笑道：“也对！那小子从小就鬼精鬼精的，肯定不会把自己的糗事到处说！”

一提到香克斯，巴雷特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我跟你说，当年在罗杰船长的船上，那小子就是个见习生，天天跟在巴基那个红鼻子后面，两个人没少干蠢事！不过啊，别看他年纪小，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跟船长年轻的时候真有几分像！”

巴雷特猛灌了一口酒，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那是属于“黄金杰克森号”的、独一无二的荣光。

夏姆洛克安静地听着，眼神清澈而专注。

他没有见识过的东西，巴雷特都一一讲给他听。

从罗杰船长如何豪迈地用一句话开启大海贼时代，到白胡子那足以震碎空间的恐怖力量，再到金狮子一人独闯海军本部的传说……这些只在文献中以“穷凶极恶”一笔带过的海贼传奇，在巴雷特的口中，却变成了一个个鲜活、立体、充满了豪情与自由的故事。

夏姆洛克听得入了迷。

这些故事与他在红土大陆的密室里，从那些冰冷的典籍上读到的内容，截然不同。

“……当然，这片大海上，也不是只有海贼和海军。”巴雷特喝得兴起，话锋一转，“还有一些……更特别的存在。比如，刻法勒。”

“刻法勒？”夏姆洛克重复着这个有些拗口的名字。

“没错。”巴雷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混杂着敬畏与认可的情绪，“一个在南海崛起的国家，他们的领袖，塔兰顿·奥古修斯，是个了不得的家伙。”

巴雷特将奥古修斯如何推翻旧王权，如何解放奴隶，如何用匪夷所思的科技武器击败传说中的“红伯爵”，甚至如何在世界会议上公然宣战却全身而退的“事迹”，当成故事一样讲了出来。

夏姆洛克听完，彻底沉默了。

他清澈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浓重的困惑与震撼。

在他的认知当中，八百年前的巨大王国，就是因为压迫百姓，才被正义的二十王联手推翻的。

他所接受的所有文献，都将现在的世界政府描绘成秩序的守护者，是保护民众的、美好的存在。

但事实上，从离开红土大陆，踏上这片新世界的土地开始，他就发现，文献当中的表述，似乎过于美好了。

海贼固然凶残，但海军……似乎也并非绝对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