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白厄那张只剩一半能做出表情的脸，缓缓牵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在这片死荫之地中，激起了涟漪。

“问题？”

他轻声重复。

“从我承载那三千多万次的记忆开始，我就已经……没有问题了。”

他能感觉到，由【全知】权柄构筑的、抵抗记忆洪流的最后壁垒，已经薄如蝉翼。

肉身消亡之前，他的存在或许会先一步消散。

可是……

白厄抬起头。

用他仅存的右眼，望向黑色海洋尽头的奇点。

他的目光穿透了虚无。

他看到了。

看到那片他无论如何，都必须抵达的终点。

“不过，我不会放弃。”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至少现在，我还不能死。”

话音落下，他迈开脚步，拖着半边破碎的身体，向着奇点，一步步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死荫之地开始剧烈震颤。

黑色的海洋，灰白的天空，都在扭曲、破碎，化作无数纷飞的光片。

白厄的身影，最终被“空洞”所吞没。

……

黑暗之后，映入眼帘便是光亮。

柔软的地毯，温暖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香氛。

一切都与他记忆中的白日梦酒店，别无二致。

除了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