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辅，凌迟。”

“其余人，全部押入诏狱，不许用刑，给咱好吃好喝供着。”

“告诉他们，先生给他们求了一条‘活路’。”

毛骧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条“活路”，恐怕比死路还难走。

“臣，遵旨！”

……

三日后，午门。

血腥气尚未散去。

张辅凄厉的惨叫声仿佛还回荡在广场上空。

三十余名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勋贵，此刻披头散发，跪在地上，如丧考妣。

他们刚刚目睹了张辅被千刀万剐的全过程。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他们以为屠刀即将落下时。

一道圣旨，如同一道惊雷，在他们耳边炸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念及尔等祖上之功，特网开一面……”

“即日起，剥夺爵位，抄没家产……编入远征军，前往美洲大陆，戴罪立功！”

“钦此！”

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陛下！臣愿死！臣愿死啊！”

“美洲？那是世界的尽头啊！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不去！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这些勋贵不是傻子。

他们听过范隐关于那片大陆的描述。

万里波涛，巨浪滔天，更有食人番邦，毒虫猛兽。

比起去那种地方受罪，一刀两断反而成了奢望。

站在城楼之上的蓝玉，看着下方痛哭流涕的昔日同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范隐。

范隐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神色淡然。

“先生，”蓝玉咽了口唾沫，“您这手段，比俺老蓝杀人还要狠啊。”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范隐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远处的龙江船厂。

那里，一艘巨大的钢铁巨兽，正在铺设龙骨。

“凉国公。”

“这不是狠，这是规则。”

范隐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大明的未来在海上。”

“既然他们享受了大明的民脂民膏，现在，该是他们回报大明的时候了。”

“哪怕是作为肥料。”

蓝玉看着范隐的侧脸，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他突然庆幸，自己早早地站到了这位帝师的身后。

范隐转身，拍了拍蓝玉的肩膀。

“走吧，陛下还在等我们。”

“‘启示录号’的龙骨铺设完毕，接下来，该讨论一下这艘空天母舰的动力核心了。”

“那才是真正能让大明，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东西。”

阳光下，范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仿佛一只巨手，笼罩了整个大明，也笼罩了即将到来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