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平了麻袋周围的一切。那块重达几千斤的巨石，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碎、抛飞。

紧接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拔地而起，翻滚着，咆哮着，化作一朵狰狞的蘑菇云，直冲云霄。

*轰隆隆——！！！！*

迟来的巨响终于撞击在众人的耳膜上。

大地在颤抖。

朱能感觉像是被人狠狠在胸口锤了一大锤，五脏六腑都在移位。他张大了嘴巴，却听不见自己的惊叫声，耳朵里只有尖锐的耳鸣。

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落下，噼里啪啦地砸在他们的盔甲上。

良久。

烟尘散去。

原本那个乱石岗，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达丈许、焦黑冒烟的巨坑。

死寂。

除了风声，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朱能趴在地上，嘴里全是泥土，但他忘了吐。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大坑，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引以为傲的铁甲，在这股力量面前，恐怕连张纸都不如。

朱棣慢慢地从土坡后站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动作僵硬。他看着那个坑，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笑眯眯地拍打着双手的一袭白衣。

那哪里是国师。

那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魔神。

“这……”朱棣的声音干涩沙哑，“这叫……化肥？”

范隐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理工男笑容：“对啊，殿下。撒在地里长庄稼，埋在城下长蘑菇。这就叫‘耕战一体’，这就叫‘工业化修仙’。”

他指着那个大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一道新菜：“这只是初级配方。如果能搞到TNT，或者黑索金……哦，那是后话了。这个威力，炸开南京城的城墙，应该够用了吧？”

道衍和尚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今天起，战争的规则变了。

什么兵法，什么谋略，什么猛将。

在这个名为“科学”的怪物面前，都成了笑话。

“国师。”朱棣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恐惧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野心，“这东西，能量产吗？”

“只要有硝石，有矿，有人。”范隐伸出三根手指，“管够。”

“好！”朱棣猛地一挥拳，砸在掌心，“传令下去！全军……种地！谁敢浪费一粒‘化肥’，本王砍了他的脑袋！”

朱能和张玉等人浑身一激灵，立刻站直身体，大吼一声：“是！种地！俺们最爱种地了！”

范隐看着这群被“真理”说服的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对讲机（那个黑盒子）突然震动了一下。

虽然切断了外部信号，但内部频段是开着的。

“滋……滋……国师……”

是留守在王府的一名亲卫，声音颤抖，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说。”范隐按下通话键。

“天……天上……”亲卫语无伦次，“您让做的那个‘大气球’……它……它自己飘起来了！而且……而且它上面好像……吸附了什么东西！”

范隐眉头一皱，抬头看天。

此时已是黄昏。

在北平城的上空，一个巨大的、涂满油脂的丝绸热气球，正缓缓升起。

但在那气球的表面，隐约可以看到一层淡淡的、幽蓝色的荧光。

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萤火虫，正围绕着那个代表着人类工业文明雏形的造物，欢快地飞舞。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灵能反应。】

【源头：热气球燃料仓。】

【分析：由于硝酸铵炸药试爆产生的瞬间高能反应，吸引了“灵界”生物的注意。它们……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

范隐看着天空，瞳孔微缩。

“看来，”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我们的‘东风快递’，还没发货，就有‘乘客’想搭便车了。”

“殿下，”范隐转过身，背对着夕阳，整个人沐浴在血红色的余晖中，“看来今晚的‘烟花’，会比预想的更精彩。”

“准备好了吗？”

“我们要给建文帝，送去一个……会闹鬼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