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城门不是被推开的。
是被声波震开的。
当朱棣那句“四叔回来探亲”通过全城广播系统炸响时,守城士兵的心理防线比那两扇朱漆大门塌得还快。没有巷战,没有抵抗,那些平日里满口“忠君爱国”的勋贵们,此刻正忙着在家里烧毁往来书信,或者在这个充满煤烟味的清晨,跪在御道两旁,瑟瑟发抖地迎接那只钢铁怪兽。
奉天殿。
朱允炆已经不在龙椅上了。据说半个时辰前,他剃光了头发,从后门溜了,不知所踪。
大殿里只剩下一个人。
方孝孺。
他穿着一身惨白的孝服,跪在大殿正中,面前摆着笔墨纸砚。他没有逃,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脖子比钢铁还要硬。
“踏、踏、踏。”
沉重的军靴声打破了死寂。
朱棣大步走进大殿,身后跟着一身白大褂、手里还要命地拿着一罐可乐的范隐。
“方学士。”朱棣看着跪在地上的身影,眼神复杂,“何必呢?写封诏书,承认本王即位,本王保你一世荣华。”
方孝孺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殉道者的眼神,疯狂、执拗,且不可理喻。
“燕贼!”方孝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污蔑先帝,践踏祖制,引妖人祸乱朝纲!想让我写诏书?做梦!哪怕你杀了我,这支笔也绝不会弯!”
朱棣脸色一沉:“你不怕死?”
“死有何惧?”方孝孺大笑,笑声凄厉,“我方孝孺今日死在这里,便是大明的忠魂!史书会记住我,万世唾骂你!你杀我一人,我便成全千古名!有本事,你杀我十族!”
空气凝固了。
这是历史上最著名的诅咒,也是儒家士大夫最后的倔强——用肉体的毁灭,换取道德上的绝对高地。
“哈。”
一声轻笑打破了悲壮的气氛。
范隐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响嗝:“十族?方大人,你的格局太小了。”
方孝孺怒目而视:“妖道!你懂什么叫气节?!”
“我不懂气节,我只懂物理。”范隐走到方孝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试图阻挡火车的螳螂,“你想死?你想流芳百世?你想用你的血来污染殿下的皇位?”
范隐摇了摇头:“太老套了。在我们家乡,这种行为叫‘道德绑架’。而且,处理这种垃圾,我们通常不用刀。”
范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圆柱体。
那不是枪。那是一个微型强子对撞机的核心约束器,虽然是一次性的。
“方大人,你相信光吗?”范隐问。
“什……什么?”方孝孺一愣。
“儒家说,舍生取义,杀身成仁。”范隐按下了圆柱体上的开关,一股令人心悸的高频嗡鸣声响起,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既然你这么想去见孔圣人,那我送你一程。不过不是去地下,是去天上。”
“这是‘单兵级物质解离器’,俗称‘物理超度机’。”
范隐将金属圆柱体轻轻放在方孝孺面前的桌案上。
“它能在一纳秒内,将你全身的碳原子解离成纯粹的能量。没有痛苦,没有尸体,甚至没有灰烬。你会变成一束光,照亮这昏暗的大殿。”
“你不是要照耀千古吗?满足你。”
方孝孺感到了恐惧。那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对未知的恐惧。这不是刀斧加身,这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审判。
“妖术……这是妖术!!!”方孝孺尖叫着想要站起来。
“晚了。”范隐打了个响指。
“走你。”
*嗡——*
没有爆炸。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一道刺目至极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方孝孺,吞噬了那张桌案,吞噬了他所有的豪言壮语和迂腐固执。
光芒一闪即逝。
大殿中央,空空如也。
连一丝灰尘都没留下。
方孝孺,真的变成了光,彻底消失在这个宇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