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坐标被强行置换的眩晕感一闪而逝。

当陈默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经身处第七学区那栋著名的“没有窗户的大楼”之下。

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被这栋怪异建筑的气场所凝滞。

负责领路的结标淡希脸色苍白，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对她而言，一个是高高在上，掌握着她生杀大权的理事长。

另一个，是能轻易击溃学园都市最强，视规则如无物的未知怪物。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走在悬崖钢丝上的信使，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陈默没有理会身旁少女的战战兢兢。

他抬头，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大楼的全貌，数据流光无声淌过。

这栋建筑的材质，结构，乃至其存在的本身，都透着一股与整个科学世界格格不入的异常。

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带我进去。”

这平淡里，却藏着让结标淡希无法生出任何反抗念头的意志。

她身体一颤，不敢多言，立刻发动了能力。

下一瞬，两人已置身于那片充满未来感的纯白空间。

一个巨大的培养槽悬浮在中央，无数管线连接着，槽中充满了不明的透明液体。

一道身影头下脚上，赤身裸体地浸泡其中，银色的长发如深海的水母般缓缓漂浮。

【亚雷斯塔·克劳利】

在确认陈默抵达的瞬间，结标淡希如蒙大赦，发动能力狼狈地逃离了这个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地方。

整个空间，只剩下陈默与这位学园都市的支配者。

亚雷斯塔没有开口。

陈默也没有。

他无视了那具倒吊的躯体，反而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踱步打量着这个由无数精密仪器构成的心脏地带。

他的淡漠，他的无视，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蔑视。

这场无声的交锋，先开口的人，就输了气势。

终于，那雌雄莫辨的机械合成音，打破了沉默。

“不请自来的客人，你似乎对我的壳，比对我本人更感兴趣。”

陈默停下脚步，转身，目光终于落在那张模糊的面容上，笑了。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魔法师，把自己伪装成科学的代言人，藏在铁罐头里算计世界。”

他声音很轻。

“说实话，你这种存在方式，挺古典的。”

一句话，切开了亚雷斯塔所有的伪装。

周围的空气没有凝固，但某种运行于此地的底层规则，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亚雷斯塔那万年不变的倒吊姿态，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凝滞。

他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开场白，都被这一句直接掀桌的话语彻底堵死。

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从容，多了几分纯粹的探究。

“你……知道很多。”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陈默直视着他，瞳孔深邃。

“我知道‘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也知道那两万名‘妹妹们’的悲剧，我还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你庞大计划中的一环，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备用方案。”

“所以，亚雷斯塔。”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别再跟我玩那些无聊的文字游戏。”

“你所谓的麻烦，从一开始就是你亲手制造的。”

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是亚雷斯塔在消化陈默带来的信息，并以他那恐怖的计算力，分析着这个“异常”的来源与目的。

良久，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既然你了解我的计划，就该明白，一切牺牲都是为了抵达‘更高的窗口’，那些量产的克隆体，她们从诞生之初，使命便是如此。”

“科学的产物？”

陈默嗤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亚雷斯塔，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永远无法理解，生命的分量，不是由你来定义的。”

他的眼神陡然锐利。

“你，没有这个资格！”

话音落下的瞬间，纯白的空间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那并非陈默释放了什么威压，而是亚雷斯塔的意志在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