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姜扶摇冷冷看他:“那是你以为。赵元极把旁支全拖上来了。那些已经脱了主脉、另立门户的,也都绑在这盏灯上。”
瘦高黑袍呼吸一窒:“全绑上?”
“全绑上。”姜扶摇道,“而且不是虚挂,是同命锁。”
寡言那人抬起头,嗓音发涩:“灭了会怎样?”
姜扶摇看着树洞里那点光,一字一顿:“赵元极死,旁支跟着死。一个都跑不掉。”
古槐下只剩叶子摩擦树皮的轻响。
年轻黑袍半晌才挤出一句:“他拿自己命灯,绑一群早就散出去的人?这也干得出来?”
寡言那人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他不是舍得自己命,他是舍不得权。怕枝叶散光,索性把所有人拴成一串。”
瘦高黑袍盯着树洞,指节一点点攥白:“这一刀下去,赵家得断多少户香火……”
纪逍遥没看他们,只看那盏灯。
手从刀柄上移开。
年轻黑袍怔住:“不灭?”
“不灭。”纪逍遥答得干脆。
瘦高黑袍一愣,随即又不解:“留着它,岂不是还让赵元极活着?”
纪逍遥终于回头,眼神很淡,压得人不敢再喘大气:“活着才值钱。灯留着,赵元极就得把脖子伸在这儿。他越怕死,越不敢动。”
几人都听懂了。
这不是放过。
这是把命门钉在明处。
姜扶摇眼底亮了下,顺着他的话接过去:“他若敢跑,灯就灭。他若敢乱伸手,纪逍遥随时能回来补这一刀。”
“对。”纪逍遥道,“这盏灯不是给他留命,是给他上锁。”
年轻黑袍背上一阵发麻,先前那点侥幸一下散了。真杀,反倒痛快。留着,才是日夜吊着。赵元极从今往后每走一步,都得先想想自己的灯还在谁手里。
瘦高黑袍低声喃喃:“比一刀宰了还狠……”
纪逍遥懒得理他,提刀上前。
年轻黑袍下意识让开半步:“大人,你这是……”
“刻字。”纪逍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