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正常丹火的气息。
寻常药火炽、烈、净,哪怕带毒,也有药性可辨。可眼前这团黑火里没有半点药气,只有阴冷,黏腻,像无数潮湿手掌从地底探出来,顺着炉口往外爬。
顾长生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唇边笑意更深了些。
“看出来了?”
他没有再维持那副温润模样,连声音都褪去了表面的平和,露出底下压了两世的森冷与自负。
“丹塔的人都说我是天生丹道圣体,说我见丹方便通,见火诀便会,说我注定要镇这一代丹道气运。”
“他们没说错。”
“我确实是天才。”
他顿了顿,指尖在炉沿上轻敲一下。
“只不过,他们以为我会的是炼丹。”
“其实不是。”
黑火随着这一声轻敲缓缓旋动,像一口正在张开的深井。
纪逍遥看着他,没有催。
顾长生也不介意,反而说得更慢,像终于等到一个听得懂的人。
“药材有灵,修士有魂。”
“火既能炼药,为什么不能炼魂?”
最后四个字出口,炉中的黑焰忽然轻轻炸开一圈。
没有巨响。
却有一缕极细的尖啸,从火心里钻了出来,像指甲刮过骨头,听得人耳后发麻。
纪逍遥眼底那点冷意,终于沉到底。
原来如此。
难怪这火没有药气,难怪顾长生身上的气机透着说不出的驳杂。所谓万古炼丹系统,炼的从来不只是丹。
纪逍遥淡淡开口。
“所以,你不是炼丹师。”
顾长生抬眼,嘴角一点点扬起。
“炼丹师?”
“那是他们给我的名字。”
“我借着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