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不是敷衍,不是随口应付,而是已经把那个人放进了自己的名单里。
殷无极听得明白,神情也跟着收了收。
“你这架势,是打算顺手把人也收了?”
“顺手。”纪逍遥答得平静。
老修士怔了怔,胸口那点堵了三百年的火,忽然像被人拧开了一道缝,热意往上冲得他眼眶发涩。
他没再催,也没再求,只是抬起手,枯瘦的手指缓缓指向虚空中一个方向,像把最后一口气都压在了那一指上。
“第七执法队。队长姓白。替我砍他一刀。”
废弃的巡视站门口,一个青年女子坐在门槛上,膝上摊着一本不断自动翻页的书,书页上的文字在不停地写了又抹、抹了又写。
纪逍遥刚把刀收回鞘,脚步却没有再往前落。
门槛上那道身影比他预想得更稳,稳得像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刀锋下。女子抬起头,脸色很白,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像是早把这一幕在书里看过无数遍。
“你要去找规则化身。”她先开口,声音不高,偏偏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纪逍遥站在几步外,凝血刀的刀柄还贴着掌心,冷意顺着指骨往上爬。他没立刻开口,只是看着她。
这女人知道他会来。
不是猜,是确定。
殷无极跟在后面,刚要张嘴,扫见纪逍遥没动,便把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抬眼在那本翻得飞快的书上停了一瞬,眼底多了点看戏的意味。
女子的指尖压着书页,纸张却像有自己的脉搏,仍旧一下一下往外掀,翻得她指缝都发热。
“你知道我会来?”纪逍遥终于开口,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女子点了下头。
“知道。”她说,“也知道你不会第一时间杀我。”
殷无极在后侧轻嗤了一声。
“口气不小。”他偏头看了看她,“你这是把命算在手里了,还是把自己算得太准了?”
女子没看他,连眼角都没偏一下,仿佛站在那里的只是块会发声的石头。
“我算到的不是命。”她说,“是你要什么。”纪逍遥目光一沉,刀鞘在掌下轻轻一震。
“继续。”
他只给了两个字,却像刀刃往前压了一寸,逼得人不得不往下说。
女子吸了口气,膝上的书翻页声一下子变快,哗啦作响,像一群被惊动的鸟扑腾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