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修士点了下头,神情有些木,也有些冷。
“规矩司第七执法队队长,姓白。”
殷无极啧了一声,低头把这一笔记进玉简,嘴上却压不住那点兴味。
“第七执法队,姓白的队长。行,这账一落笔,可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纪逍遥将刀换了个角度,转身就要走。
老修士却忽然开口,声音比先前低了很多,也哑了很多,像是压了整整三百年的灰终于翻了出来。
“等等。”
纪逍遥停步,没有回头。
老修士盯着他背影,手指慢慢攥紧,指节瘦得发白。
“我不是白给你东西。”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记了三百年,没白躲,也没白熬。”
殷无极抬眼,没说话,只把玉简收得更紧了些。
老修士停了片刻,才把后半句话吐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点咬碎了牙的恨。
“当年锁我的那个人,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殷无极接得快。
老修士没看他,只看着纪逍遥的背影。
“他说,废修士的命,最适合拿来立规矩。”
这句话落下去,冰原上的风都像是冷了一截。
不是那种虚的冷。
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冷。
殷无极脸色微沉,指腹在玉简边缘磨了一下,低声道:“这话够脏,也够欠打。”
老修士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我三百年前就想还他。”他低声说,“可我打不过,也找不到。现在人既然有了,账也该有人接了。”
纪逍遥终于侧过半张脸,目光从刀锋上抬起,落到老修士身上。
“只记得姓白?”他问。
老修士点头。
“够了。”纪逍遥道。
这两个字落得极轻,却比刚才那句“可以”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