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过几个时辰,手下就要去攻城,不知能有几人囫囵个的回来,临死之际,不能让自己手下当饿死鬼,索性道:「全军上下,每人再来一根!」
军中一声压抑的欢呼,人人都美滋滋再领了一根,脸上满是笑容。
残阳西垂入山,满天凄红消散。
山中渐冷,山风吹来,不少人被汗浸湿的甲胄贴在身上,令人直发抖,好在肚子里有食,身上像是有团火,都扛得住。
毛文龙安排人值守,坐著闭目养神。
半梦半醒之际,眼前闪过初到皮岛、冒功大捷、经营东江镇的种种片段。
突然一声极轻的「总镇」,将他喊醒。
「什么事?」毛文龙看了眼天空,月亮刚到中天,还没到夜袭时间。
孔有德道:「凤凰城有些骚动,恐怕报信的去了。」
南澳军舰炮轰镇江,这么大的声势,不可能瞒得住,凤凰城知晓消息在意料之中,趁著敌军慌乱,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毛文龙道:「叫醒弟兄们,到咱们上阵的时候了。」
毛文龙麾下将士骑上战马,和尚可喜的步兵一起翻过山头,果然看见城中正不断亮起火把。「总镇,咱们上吧!」尚可喜低声道。
毛文龙眉头一皱:「等等!」
过了一会,只见城中火把聚在一处,而后城门打开,竟有一队骑兵出城,冲东南而去,估计是支援镇江去了。
从火把上看,出城的人马大约有百来人。
「哈哈!这帮蠢鞑子!」孔有德惊喜低呼。
临战之际,凤凰城分兵支援别处,攻下的机会就又大一分。
「一刻之后,我们攻城!」毛文龙下令道。
尚可喜不解道:「总镇,不等敌人走远些吗?」
毛文龙摇头道:「敌人路过暧阳哨,看见哨所没有火光,一定会掉头折返,咱们等不起。」尚可喜恍然大悟,随即进入阵中,趁天黑带步兵往前面摸,能靠多近就靠多近。
毛文龙等待一会,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取出一支鸣镝,搭在弦上,拉弓如满月,斜指天穹。「嗖」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
尚可喜从地上站起身来,拔刀在手,大喊冲杀,身后东江军步卒一起起身,各持军械喊杀上前。凤凰城上汉军和女真兵先是一愣,继而吹响警号,汉语和女真话混杂,大喊御敌。
几十名弓手、铳手涌上南城墙,在城垛间拉弓放箭,弓弦声和枪响不绝。
冲锋中的东江军有五六人中弹,一声闷哼,栽倒在地。
「快上南城墙!守好城门!」凤凰城城头上,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正用女真语大喊。
下一刻只听箭尖破空声袭来,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回头一望,脑袋转到一半,一支箭矢射来,将他腮帮子射个对穿,满口牙齿全部射碎,他被箭矢上的力气一带,直接栽下城去。
紧接著城外马蹄声传来,毛文龙带著麾下七十余骑兵绕城射箭,压制城头火力,有三四个女真兵被当场射死,其余人只能躲在城垛后面,不敢探头。
这一手骑射压城,是蒙古人首创,为建奴继承发扬,如今毛文龙正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麾下的七十人各个弓马俱佳,尤其孔有德箭法奇绝,射得又准又快,但凡有敌军露头,擡手就是一趁著城头被压制的间隙,尚可喜的步卒快步上前,搭木梯通过壕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