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夺岛……」罗大鼓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南澳海军学校一期生,同级学生中,你是第九名毕业的,纪律性和能动性的关系,还要我教你吗?」
罗大鼓霎时间满面羞红:「舵公……我……」
林浅严肃道:「大军作战,军纪要严。你二人擅自登陆上岛,无视旗舰命令,按军纪当严惩,好在打下焦山,功过相抵,我不罚你们。后续战事,你二人就不必参与了。」
被夺了炮舰指挥权,以后前途如何先不说。
光说这一仗,那是要在鄱阳湖打的,说不定会像两百年前,朱元璋、陈友谅水战时一样惊心动魄。朱文正死守洪都,张定边单船突阵,常遇春一箭救主,陈友谅铁锁连舟,廖永忠火烧连江……这些故事大明百姓都耳熟能详。
再加上《三国演义》在江南的流行,火烧赤壁的故事和鄱阳湖水战极像,老百姓人尽皆知。若能参加这样一场大战,说不定能光耀千古、青史留名,为了一个小小焦山就打道回府,二人怎能甘心罗大鼓直接跪下来道:「舵公,求你了,罚我什么都行,我都认,别赶我走!」
这次攻鄱阳湖,南澳水师纸面实力占优势,不怕和袁崇焕硬碰硬,就怕袁崇焕使些诱敌伎俩,引南澳海军队形散乱,舰船搁浅。
林浅之前强调过一次军队要戒骄戒躁,可毕竟南澳海军从没吃过败仗,风气一旦形成,岂是一场讲话能扭转的。
林浅这次是打定主意,要用罗大鼓给全军舰长提个醒,所以硬下心,不管罗大鼓怎么求,就是不松口。罗大鼓道:「求舵公给我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哪怕舵公把我贬成一个马前卒,我也甘愿。」一旁参谋接到福宁、福州舰的战况报告,递给林浅,同时小声道:「舵公,两舰登陆士兵只有五个轻伤,明军死了三十个,其余全部俘虏,这是一员悍将,就这么赶回去,未免可惜。」
林浅看了看战报,焦山明军是臭鱼烂虾不假,可罗大鼓手下的也只是水手、炮兵,没有铠甲,用的也是老式的佛冶火绳枪,能有这点战绩,打的确实不错。
林浅语气缓和了些:「起来吧,别跪著了。」
罗大鼓两人惴惴不安地起身。
林浅扬了扬手中战报:「罢了,你们俩既然喜欢打登陆战,就去陆战队做个突击队长吧,今晚上你们就有用武之地。」
罗大鼓二人大喜,连忙谢过退下。
半夜四更时分,长江江面上起了大雾。
一艘鸟船不点船灯,借著大雾从下游而来,到北固山西北甘露港附近,沿著崖壁缓缓前行。片刻船上有人指著前方,低声道:「浮筒在那里!」
罗大鼓顺著手指望去,只见十余步外的江面上,出现一截人形大小的枯木,枯木在江水间飘荡但始终不曾飘往下游,显然是有东西在坠著枯木,不让它飘走。
这东西就叫浮筒,下方连著的就是拦江索。
从镇江到北岸,长江河道足有两里,建这么长的一道拦江索,其自重巨大,凭木质绞盘很难拉住,即便拉住了,拦江索的中间部分也会松松垮垮的下坠。
所以拦江索每隔一段,就有一截掏空树干做成的浮筒拉著拦江索,提供浮力。
这东西就是这大型拦江索的弱点,只要将其拆毁,拦江索就会在自重下自毁。
对旧时代的水师来说,小船来拆浮筒,会被敌方水师驱赶,大船来拆,还有岸上炮,所以拦江索能起阻敌作用。
可这招从郑成功以后就没用了,费劲造拦江索,还不如多造两门岸防炮实在。
为保万全,林浅特意挑了个大雾天拆除浮筒,而且舰队主力就在焦山,随时可以赶来增援。罗大鼓指挥鸟船向前,然后一名船员提著手臂大小的剪钳跳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