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只见湖面上满是燃著的战舰和落水的明军,大火绵延数里,黑烟升腾,与薄雾混在一处,遮天蔽日,仿若业火焚世。
明军旗舰上,袁崇焕看著这烽焰张天的一幕,心中苦涩已极,可敌人尚在,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即便鄱阳湖败了,他还可以领残余水师退至赣江,凭借岸防炮,阻止林逆进赣江。
只要赣江不丢,赣州就永不陷落,贼兵还是要被困死在闽粤二省,于整体战局无碍。
于是袁崇焕咬牙下令:「让全军不要恋战,快些退至岸边!」
赣江主支在此地西北,路上被贼兵拦截,是去不了了,但在此地西南,还有赣江南支,还有武阳水,这些河道四通八达,而且水位都低,贼兵难以驶入,只要明军遁入其中,就能逃出生天。
此时战场上黑烟弥漫,火光滔天,不分昼夜,旗舰五色旗根本看不见。
袁崇焕只能让人大吼传令,将能听到命令的舰船带向湖边。
结果传令兵喊了几嗓子,没喊来多少自己人,倒招来了南澳鹰船。
一发红色冲天花升空,远处如条恶龙肆虐的战列舰群循声就来。
耳听炮声越来越近,旗舰上的众部将都快被吓得跳船了。
袁崇焕命令旗舰全速退往岸边,可鹰船像个苍蝇一样,怎么也甩不掉,还不时放冲天花指引方向。
袁崇焕气得牙痒痒,下令炮轰鹰船。
震海虎一轮齐射,就像大炮打蚊子,鹰船在漫天水柱中从容驶过,离远了一些,继续给后方战列舰通风报信。
旗舰上,瞭望手颤声道:「敌大船————三百步!」
袁崇焕回身一看,但见烈火染红整片湖面,烛龙号被火光照得半明半暗,其上风帆大张,船头破浪,正全速驶来。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袁崇焕心中喟然道:「吾命休矣!」
就在这时,其座舰右舷传来轰隆一声响,瞭望手诧异万分地喊道:「破虏号搁浅了!」
破虏号是其幕僚茅元仪指挥,此处离湖岸尚有一段距离,怎么会莫名搁浅?
袁崇焕心中一惊,向搁浅处看去,只见破虏号船头搁浅在一水中沙丘上,船身倾斜向一旁,侧舷对著贼兵追击的方向,甲板上士兵正装填炮弹。
那水中沙洲非常显眼,甚至有一部分就漏在水面上,茅元仪分明是故意坐滩的。
他是要牺牲自己,换袁崇焕脱身。
「止生(茅元仪字)!」袁崇焕大声呼唤。
然而两舰隔得太远,茅元仪根本听不见,他正手提长刀,在甲板上巡视,监督士兵装弹。
破虏号主动冲滩,大家都看得出茅元仪是要同归于尽,所以部分明军便趁茅元仪不留神,跳水逃生,结果被茅元仪亲兵用弓箭射杀。
「临阵脱逃者,斩!」茅元仪大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