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能蒙中一只水鸟已很满足了。
不多时,船夫已将那水鸟拉了上船,举在手中,叫道:「是只绿头凫!」
林浅看去,只见那水鸟和鸭子差不多,但是毛色光滑艳丽,身体灰白,翅膀有几根蓝羽,头颈处是耀目的绿绒毛,就是只常见的绿头鸭。
船夫介绍道:「凫鸟是东南第一野味,绿头凫更是其中极品。此肉甘凉,肥而不腻,没有腥膻味,反有芦苇和水草香,胸脯紧实、腿肉细腻,鲜美无比,不可不尝。舵公不仅箭法好,选水鸟的本事也是奇绝!」
他靠带广州的达官显贵弋射为生,自然对水鸟优劣张口即来,拍马屁的功夫更是炉火纯青,想必这芦苇荡里的任何一种水鸟,只要客人射中了,船夫都有办法吹嘘。
林浅笑道:「帮我料理了吧。」
「好嘞!」船夫答应一声,利落地拔毛并开膛破肚,还很贴心地将数根漂亮的蓝羽都留下了,「舵公是自己炙,还是老汉来?」
林浅道:「这一只我自己来,只是我们人多,还要劳你多猎,多烤几只。」
「好说,舵公想要哪种水鸟,有宝鸭、小————」船夫报菜名一般说个不停。
林浅道:「你看著来就是。」
「好嘞。」船夫答应一声,却不急拿弓弋射,直到林浅走进船舱,他才拉弓射箭,十余箭后,船上已摆满了各色水鸟。
林浅走入船舱,叶向高和大小舅哥正围坐其中喝茶。
今日官府旬日放假,林浅便领著家人来踏春游玩,一共包了数条船,叶蓁等女眷在另一条船上。
林浅一入内,叶益蕃便问道:「王上收获如何?」
「侥幸射到一只。」
「哈哈哈,看来今晚不会饿肚子了!」叶益荪笑道。
几人闲聊间,船夫已将炭火和处理好的绿头凫端了上来,林浅自告奋勇,负责烤制,片刻绿头凫表皮析出油水来,烤鸭香气大盛,虽什么调味都没搁,就已令人垂涎欲滴。
林浅一边掌控火候,一边不经意问道:「广东缺官还多吗?」
叶益蕃怔怔盯著烤鸭,点头道:「缺!缺的厉害,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还忙不过来,要不是王上相邀,我已经半年不旬休了————哎,别忘了翻面,烤焦就不好了————」
叶向高抚须道:「广东、福建还好,广西新占不久,缺官更是厉害,不久后江西加入治下,想必缺官会更多。」
叶益蕃道:「省府一级官员食君之禄,理事治民,辛苦些倒也无妨,就是基层官吏缺的严重,尤其是知乡这个官,别说大夏四省,就连广州府都很难齐员。」
叶益荪鼻头不停耸动,不满道:「不是说今天不聊政务吗?」
林浅道:「这事倒也不全是政务,也是个大新闻。」
叶向高已心有所感,看向林浅,叶益荪也终于来了兴趣,把目光从烤鸭身上挪开,追问道:「什么新闻?」
林浅道:「大夏要恢复科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