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加三百,刚好够一个骑兵营。」林浅念叨道。
宋澹初不明所以,纠正道:「王上,咱们一个营少说也有五千人,这才五百,少了一个零。」徐奉节道:「倒也不尽然,明军那边无论人数多寡,只要驻扎在一起,都能称为一营,人数从几万到几百都有,设一只五百人的骑兵营,也合情理。」
林浅道:「对,这就是我请两位来商讨的第二件事,编制!」
大夏新军的编制承袭自明军,以镇、营、司、局、旗、什为单位,不区分炮兵营、骑兵队,全是各兵种混编,每个层级又同时是战术单位与行政单位,管理非常混乱。
之前黄田煆之战时,就出现过混战一起,组织散架的情况,旗队找不到局,局找不到司,千总把总乱成一团,总镇直接指挥旗队,甚至出现了总镇手刃敌方主将的荒唐事。
雷三响勇猛归勇猛,可这事仍把林浅气得牙痒痒。
万一当时雷三响被明军家丁杀伤,此战结果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即便这仗打赢了,军队编制也要尽早变革。
林浅道:「编制问题,说来话长,两位随我到书房来吧。」
说罢,林浅在前引路,三人离开马厩进入府中,辗转来到书房。
林浅书房的布局和装修,还是延续了南澳岛上府邸的风格,徐、宋二人赞叹一番,随后分别落座,丫鬟端上茶水,正山小种的香气在书房中氤氲。
林浅喝了口茶道:「黄田圾之战的事,陆军参谋部怎么处理的?」
徐奉节道:「除却有功将士的奖赏,也对与部队失散的将领,以及盲目冲锋的将领给了训诫。」宋澹初闻言,差点被茶呛到,咳了半天才道:「黄田煆之战不是我军大胜吗?怎么还有与部队失散的?」
徐奉节解释道:「我军以营为最小独立作战单位,一营有近五千人,排在战场上,东西横亘至少二里,白天指挥便已不易,袭营时天黑,又是崎岖山林,自然会造成部队失散。」
所谓最小独立作战单位,是指建制完整,能脱离上级和友军支援,能自己指挥自己,单独出去打仗的最小部队。
比方说陆军的列兵旗队,就不是独立作战单位,因为旗队没有火炮,没有狼笼兵配合,没有独立军需、侦查、决策等能力,只能执行上级命令。
而大夏陆军的最小独立作战单位是五千人的营,由游击将军统领,靠著军号、战鼓、快马传讯,怎么能有效指挥呢?
当晚很多与上级失散的部队,接不到命令,看到友军冲锋,自然也跟著冲锋,就打成了一场烂仗。因为大夏陆军军制承袭自明军,所以这种一旦天黑,部队就容易指挥失灵的问题,明军更有。这也是明军不擅夜战和大兵团作战的重要原因。
宋澹初闻言道:「奇怪,那大明开国时为何夜战、大兵团作战如臂使指呢?」
徐奉节道:「因为大明开国时,用的是卫所制,当时卫所制还未糜烂,各部队都有定员。
而实行营兵制后,又没有定额,再加上吃空饷严重,就令部队人数多寡不一,难以指挥。」徐奉节是最早追随林浅的福建百姓之一,后来参加了海军,陆军成立后,因为缺乏军官,又把他调到陆军,因为认字,后来又去军校进修过,之后便担任陆军参谋长。
他本就对军事有兴趣,说起这些东西来,自然头头是道。
林浅补充道:「还有关外建奴,他们的八旗制下,旗又叫固山,每固山五个甲喇,每甲喇五个牛录,每牛录三百人,编制简单明了。
一甲喇下,有专职的传令、旗手、护卫、辅兵、杂役、工匠等,可以脱旗作战。」
换句话说,建奴的最小独立作战单位,大约是一千五百人。
再上一级的独立作战单位,就是固山,大约七千五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