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军四处角门一开,韦文奎骑兵出阵,当面迎上去,即便果下马矮小如驴,可有韦文奎冲在最前,口中高呼不止,令其麾下骑兵士气大盛。
自古骑兵对冲,首重士气,相撞成一团的几乎没有,都是在冲锋路上就凭借气势分出胜负。两方骑兵虽然都是土司兵,可士气天差地别。
林浅亲自下令,随军的狼兵与正规军一视同仁,一旦受伤,有军医救治,伤势过重,还能运回后方休养,若阵亡还有抚恤,已没了后顾之忧。
而普名声手下,则是近似丛林法则,受轻伤还好,若伤重不能再战,就会沦为废人,极容易被丢弃在某个山洞,留下水食,自生自灭。
若战死,拿不到抚恤还是轻的,老婆孩子都会转给亡夫兄弟,财产也会被同族瓜分,这叫「转房制」。对士兵本人来说,财产家人在族内分配,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可相比夏军对士兵个人的全力救治,转房制的确定性还是差了些。
是以普军骑兵越跑越散,前后左右参差不齐,到五十步时,正面几乎没人了,要么偏向一边,要么就转身逃跑。
下一刻,两军交错,成了狼骑兵对普军骑兵的单方面屠杀。
韦文奎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顺风的仗,挥舞弯刀,快活地肆意砍杀,一直追到火炮射程边缘,才调转马头返回,又去追杀跑得慢的弓弩手。
夏普两军加起来五千多人,军阵铺陈数个山头,却全都静静看著广西狼骑兵屠杀友军。
普军士气一时间跌至谷底,有些士兵不服气,不听号令,妄动上前,被火炮迎头招呼,丢下五六具尸体,只能狼狈逃窜回去。
只见弓弩手们哭爹喊娘的往本阵跑,结果被一根根标枪钉在地上,被弯刀一带,鲜血飞洒。死的弓弩手并不多,可全军只能眼睁睁看著,却难以营救,侮辱性极强。
维摩州城头上,一时间静的只能听到呼呼风声。
韦文奎的骑兵杀光了弓弩手,仍不回阵,在普兵尸圈旁挑衅地来回走马,悠然将标枪一根根收回。此时已近黄昏,夕阳将骑兵的身影拉得老长。
不多时,普军阵中传来鸣金声,士兵如潮水般散去,缓缓退入城中。
韦文奎领著骑兵在后方追杀,可普军元气未伤,殿后士兵十分精锐,没造成什么杀伤。
白岔看著夏军那如寒铁一般的大阵,叹了口气。
万彩莲问道:「阿普,知不知道秦良玉的主力到哪了?」
「这也是老汉担忧的,按常理,汉人在山林间行军缓慢,从广南府到维摩州,怎么也要十来天。可夏军处处不同,老汉早上从少主的溃军处听闻,夏军不怕瘴气,也不怕夜战,他们的火药还不怕潮………
老汉想,山林溪谷肯定也挡不住秦良玉行军………」
「我知道了。」万彩莲低声道。
普名声回城之后,脸色极为难看,他半生戎马控像,从无败绩,从一个小土哨,一路靠军功晋升一方土司,起兵之后,他设伏击败了云南巡抚的万余围剿大军,又一路攻城略地,打下了偌大疆土,是何等的威风。
怎料竟两败马祥麟之手,这令他如何能甘心?
回府之后,普名声不见任何人,屏退左右,叫来猪肉、米酒,一人自酌。
万彩莲推门走进房中,普名声听到声音大怒:「我不是说谁都不许进来吗?」